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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里眼看著無甚活物,卻能明顯地感覺到院子里的空氣流速不比院外。
殺氣四溢,毫不掩飾。
荀還是站在房門前一動不動,不知透過那扇木門看到了什么,沒有再上前,也沒有回退。
按理說謝玉綏都能感覺到的殺氣,荀還是常年刀口舔血,不可能沒有察覺,可他就像是個無事人一般,淡青色的衣衫襯得他模樣有些清冷。
事實上即便隔著一扇門,荀還是就已經(jīng)聞到了血腥味,臭味刺激著嗅覺,那不是死人味,而是活人身上長時間浸泡在死人堆里,身上常年沾血留下的味道。
尋常人或許聞不到這股味道,荀還是能聞到,他一度覺得自己身上全是這種令人作嘔的惡臭,所以他厭惡自己,厭惡一切跟鮮血沾邊的人,哪怕是下屬,他都未曾親近半分,徒留卓云蔚一個人在宅子里。
卓云蔚算是天樞閣最干凈的一個人了,雖然起初并不是為了多個伺候的人才不讓他做任務,只是還個人情罷。
微風帶著鬢邊的頭發(fā)掠到了臉頰上,荀還是抬手想要將那點碎發(fā)撥開,卻在這時感覺到一股熱氣撲了過來,下一刻,他已經(jīng)被人帶到了一旁草堆上,而原本的木門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門口的位置則留著一道極深的劍痕。
荀還是眼神變換,耳邊卻聽見有人低吼道:身子不適就躲遠些,站在前面做擋箭牌嗎?
那話是含著怒氣的,謝玉綏罵完之后直接將荀還是扔到一側,一道藏藍色身影從面前略過,直接攔在荀還是身前,替他接了招式,劍劍猛攻,直接將刺客帶離。
荀還是其實想辯解一句,他方才真沒有察覺到殺氣,奈何這句話尚未出口,他又覺得解釋這件事情屬實麻煩。
要解釋為何殺氣都已經(jīng)劈到面門了卻絲毫未曾發(fā)覺,便要再說明他從今早上起便渾身不適,而后又要說為何身體不適還要出門,等等諸如此類。
如此一想,還不如任由謝玉綏罵著,回頭撒個嬌耍個流氓,也就應對了。
荀還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再抬眼就見謝玉綏已經(jīng)與他人纏斗在一起。
不同于從前,這次謝玉綏渾身透著殺意,一點后手都未曾留,招招直指命門,明顯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但對方明顯也不是吃素的,應對起來雖有些吃力,但是一時半會兒也丟不了命,更是將謝玉綏牽絆在那,顧不得旁的地方。
這種行為有些不像是謝玉綏該有的樣子,荀還是站了起來,撣撣衣服上沾著的枯草葉,而后完全沒有要管謝玉綏的意思,連多余的眼神都沒再給,徑直往屋門走去。
此時房門大敞,沒了遮擋一眼就能看見幾乎空蕩蕩的屋子,四周光線過于昏暗,目之所及僅有一張臟兮兮的小桌。
荀還是尚未進門,卻感覺到門口氣息不對,他趕忙后撤,一道勁風緊隨而來,荀還是靠著多次生死邊緣練就的本能堪堪避過要害。
對方明顯有備而來,在一劍未中后腳尖點地,用力一蹬,借勢再上。
荀還是尋常與人交手時向來話少,但架不住他今天狀態(tài)不對,換成尋常尚有貓捉老鼠的心思,這會子身子不爽,雙手雙腳虛飄飄的,他直接變成了老鼠,如此一來就不得不想些別的辦法。
再又一次避過殺招,他輕笑一聲:咱們這照面還沒打呢就直接出手,倒也不怕傷錯了人,你們主子就是這樣教辦事的?
說話之際,荀還是強行調(diào)用內(nèi)里,一掌劈向那人門面,而后連退數(shù)步,暫且拉開一個比較安全的距離。
他余光看著周圍,院落的弊端出來了。
光禿禿的周圍連個躲避的地方都沒有,荀還是暗自感嘆,可能是今年流年不利,自去年年末起便沒有順心之處,如今不過是過來聽聽故事散散心,還能遇到殺手,真不知道該感嘆自己腥風血雨的體質,還是說真的沖太歲,應該找個寺廟拜拜。
荀還是的問話根本沒進那個人的耳朵里,刺客躲過荀還是的攻勢后,腳下一頓再次暴起,這次動作里稍有遲疑,似乎在忌憚著什么,連帶著刀鋒都偏了半分。
這點細微的錯漏自然入了荀還是的眼,他心下一動,立刻就明白刺客知道他的身份。
如此一來,那先前青樓里老鴇的話就很值得人深思。
荀還是四肢雖無力,內(nèi)力卻不是全然不能調(diào)動,不過是在經(jīng)脈內(nèi)行動遲緩,需要比尋常多出些力才能驅動,而這一行為同時讓經(jīng)脈負擔加重,經(jīng)脈上面黏附的毒突然加快腐蝕,以至于驅使內(nèi)力的同時,四肢百骸再次劇痛無比。
可痛總比丟了性命強,荀還是探出雙手接向劍刃,身形左閃避過鋒芒,而后順著劍勢掠到刺客身前,食中二指并攏點向那人額間。
刺客不明利害不敢硬接,眼看著手指掠到眼前,他趕忙收劍抵擋,然而招式已出,想要收回哪能那么簡單,手腕只能向一側用力,在荀還是手指點下前終于避開,卻也因為這個動作導致內(nèi)力回流,受了一點不輕不重的內(nèi)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