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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雅欣還嘴硬:“我沒事,我巴不得他死。”
龍院長又說:“你現(xiàn)在不能用這種方式報復他,你這么干給下一代留下一個多不好的形象?他再不對,生你,至少還養(yǎng)你十多年呢。你幫他這一次,也就才兩清,對不?怎么算,你都欠他賬呢,當然了,他也欠你的,可是你倆這是兩本賬,一本是恩情賬,一本是責任賬。恩情賬他欠你的,責任賬你還是欠他的,他雖然父親當得也不盡責,但是畢竟把你養(yǎng)大。你把這本賬還清了,以后你們父女倆咋相處,那就是你們倆的事了,咱們旁觀者都看明白了。”
康雅欣又說:“可是我也沒錢啊,他有錢都敗霍沒了,現(xiàn)在要手術想起我來了。我一個單親媽媽,一個人給人打工養(yǎng)家糊口,一個月三千塊錢,我沒錢給他做手術。”
劉錚亮說:“他也挺愧疚的,沒好意思找你,是我們找到的你的電話。錢倒沒什么,他有醫(yī)保,而且病癥也簡單,自付部分五六千塊錢就夠了。”
康雅欣想了想,終于同意手術。
手術很簡單,出血量雖然較大,但是患者的生命體征都很平穩(wěn)。小護士一邊給患者換藥一邊小聲嘀咕,說你看這老爺子還挺精神的。車明明在旁邊一邊給劉錚亮打下手一邊說:“就剩下這張皮了,除了長的精神啥都沒剩。”
第二天查房的時候,刺激患者上肢,都已經防御反射了,三四天的時候,就意識清醒了。這幾天康雅欣一直在旁邊幫著翻身叩背,天天去食堂打飯。隔壁病床的老太太都說這女兒孝順,說你爸別看歲數大了,一看他那樣年輕時候就可帥了。
康雅欣說:“是可帥了,也可不是物了。哪哪都有人,你可著望花區(qū)打聽,早二三十年這老爺子去哪不撩點人,一天到晚不閑著。為這事我媽都快氣死了,從我記事起,隔三岔五摔摔打打,家里鍋碗瓢盆就沒有能用滿一年的。”
病友問:“你媽咋不來呢?”
康雅欣就說:“都離婚了,來什么來。”
病友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遇到這情況應該來看看。”
康雅欣說:“大姨你看我心狠不,都是隨我媽。我媽巴不得他死。”
晚上,康雅欣就在病床邊側臥著看著她爸,看著看著,她隨口說一句:“你說你當初咋那么狠心呢?”
老頭閉著眼睛沒言語,眼淚從眼角流了出來。康雅欣以為她爸這是后悔了。
白天劉錚亮去查房的時候,劉錚亮說:“你女兒這是原諒你了,多不容易?你好好養(yǎng)病,很快就可以出院了。以后跟閨女好好的,將來你老了,不就得自己閨女伺候你啊。”
康升等康雅欣去打熱水了,這才說了一句:“以后啊,就別想活得有滋味了。”
陳俊南就在旁邊樂,等劉錚亮查完房出來,他才說:“你瞧見沒有,人家老爺子不是感慨女兒冰釋前嫌,人家是感慨自己以后就不能再花花世界了。這老爺子,真是永遠年輕,老頑童啊,都這樣了,還心若在夢就在呢,就是不能從頭再來了。”
劉錚亮剛從康升的病房出來,張德旭馬上過來打招呼。他女兒張嬌,那個十五歲的車禍女孩,前天晚上終于撤下呼吸機了。劉錚亮和陳俊南過去看,張嬌的四肢力量還不行,意識清醒,但是說話還是兩三秒鐘拉長音說一個字。
張德旭有點著急,問:“劉大夫,以后不會一直這樣吧?”
劉錚亮挺高興,病人張嘴能說話,這證明顱腦永久損傷相對較小,后面的康復就要交給時間了。劉錚亮說:“這都是術后正常現(xiàn)象,以后會慢慢康復。”
張德旭問:“我閨女這腦子能有多大影響?我看她現(xiàn)在說話也不利索,能康復回原來那樣嗎?”
陳俊南說:“完全康復那是不可能的,你閨女顱腦損傷挺嚴重的,當時都腦疝了。我給你打個比方啊,就相當于手機摔地上了,你手機屏幕摔稀碎我都不怕,就怕摔壞主板。以后孩子生活肯定受影響,說話可能比正常孩子慢,這就不錯啦,撿回來一條命。”
劉錚亮又問:“孩子腿上的骨折手術都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