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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明明見劉錚亮這又要親自上陣,忙問:“劉大夫,這個病人你不送神經外科?”
陳俊南在旁邊忙說:“神外那個老李頭都多大歲數了,看門診還行,手術肯定上不了了,剩下的都是本科畢業兩三年的小孩,給他們手術他們也不敢下刀。就這樣了,你讓護士給院長打個電話,咱們急診先來了。劉錚亮這是又來癮了,這就是書念多了缺心眼,不摸手術刀渾身難受。”
陳俊南懂劉錚亮,離開和平醫院這幾個月讓他一度對人生失去了熱情。他一個醫生不能治病,就找不到存在的價值。所以這會兒有機會了,一個小醫院,各科室良莠不齊,優秀人才外流,專科醫生老的老小的小,讓劉錚亮這個干介入的神經外科醫生有了拓展能力的機會。他倒不是為了表現自己,單純是為了過癮。
劉錚亮讓車明明和陳俊南推著病床去做ct,他自己這邊準備手術。
車明明見患者還有些清醒,一邊推車一邊就問:“你這傷怎么弄的?”
這個三十三歲的女人說:“我老爺們兒拿棍子打的。”
車明明聽到這話就來氣,往走廊看了看,走廊上就只有女人的爹媽在,她就對陳俊南說:“媽的,他要敢來我就削他。”
陳俊南附和著說:“是,哪能下手這么狠。”
車明明眼睛瞪得溜圓:“不狠也不行,就他媽不能打老婆。”
劉錚亮走出來對女人的父母說:“你們家孩子這個傷,非常嚴重,從ct上看,頭頂部有凹陷骨折,凹陷了兩厘米不止。肯定得手術了,你們趕緊去交錢辦住院。”
家屬問:“大夫,我閨女有生命危險沒?非得手術嗎?能死不?”
劉錚亮說:“不手術肯定死。”
家屬又問:“手術了有啥后遺癥沒?”
車明明搶過話來說:“那要看創傷情況,有的手術完容易癲癇,腦細胞受損了,就是抽瘋。你倆別問長問短了,趕緊交錢,咱們好手術。”
家屬問:“那得交多少錢?”
劉錚亮說:“三萬塊錢左右吧。”
家屬對老伴說:“那咋那么多錢?這進了醫院哪,就準備挨宰。”
車明明不耐煩,說:“三千塊錢手術費,這錢是你給醫院的,醫院再分幾百塊錢給我們醫生護士,是勞務費。但是你得準備用藥手術耗材,可能還要腦脊液引流監護系統至少兩萬塊錢,可能還要用到人造顱骨好幾萬塊錢,你看咱們大夫干活就值三千塊錢,剩下的都不是我們吃到嘴的,都是耗材儀器費用。趕緊交錢辦住院去吧,別耽誤了。”
陳俊南在旁邊埋怨車明明:“人家多問兩句你也別那么沒素質,怎么還炸毛了?”
車明明回答:“我就是看不上,問那話問的,還非得手術嗎?一瞅就是不心疼自己閨女,找了個混蛋女婿,這時候還心疼錢,還說我們宰他,真要宰他,就不治了,直接交給艾三他閨女,那一單生意好幾萬,花錢買紙錢,啥買賣比那買賣好?”
老兩口交完第一筆手術費用三萬塊錢,劉錚亮的手術開始了。神經外科幾個小年輕也都湊了過來,消毒完就在旁邊看著。二院神經外科自從上次劉錚亮救活了一個深度昏迷腦疝的女孩,都開始對劉錚亮另眼相看,以前以為這就是不知道哪個領導安排過來混日子的,或者是在北京混不下去的書呆子,現在通過案例,已經對劉錚亮再認識了。
劉錚亮看著ct圖像,對陳俊南也對旁邊所有的醫生說:“雖然是一棍子打的,一側可以看到外傷,但是患者倒地后短暫昏迷,另一側頭著地。現在是左顳下部凹陷骨折,中線位移,對側有硬膜下血腫。先不管那么多,單側清創,去大骨瓣減壓。”
陳俊南用慶大霉素溶液和雙氧水沖洗創口,給創口消毒,一邊消毒一邊說:“這么大的凹陷,至少得拆掉13厘米的大骨瓣,這是用棒球棍打老婆嗎?這還是人嗎?”
劉錚亮拿著清洗管用生理鹽水不停沖洗陳俊南清理過的創口,一邊說:“好好工作,別帶情緒。”
車明明站在旁邊問:“如果對側有硬膜外血腫的話,另一邊也要去大骨瓣,是嗎?”
劉錚亮沒停下手里的活,回答:“是。”
車明明說:“腦袋少了一大截,這姑娘以后可怎么生活呀?要不咱們開小一點,用顱內壓監測,只要顱內壓不高,咱們盡量少去一點骨瓣,要不多不好看啊。你看看這姑娘多漂亮啊,這腦袋少了一大塊,以后怎么見人,還活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