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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跟哥哥一起吃?!痹酵]有推辭,抓起一塊送到了哥哥嘴中,又抓起一塊,大口咬下。
二人相視一笑,吃得幸福而滿足。
兄妹倆的相處自然溫馨,仿佛此類的場景發生過無數遍。
方焰青靜靜看著,下意識抬起手,揉了揉胸口。這種感覺對她而言太過陌生,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她胸口攪動著,不是疼也不是癢,就隱隱的不舒服,像是有什么想要破土而出,卻又找不到出口。
歸來大把大把抹著眼淚,抱著方焰青小腿嗚嗚大哭,真摯的感情總是動人。
它抬起頭來看主人,主人也在看它。
歸來現在是個有著整座秘境的隱形土豪,隨隨便便摘幾棵天階靈植都足夠這兄妹二人安穩過一生了。
可是這里是越星城,修士城池,他們兄妹二人一個天資平平,一個癡癡傻傻,若身懷至寶,真的被不懷好意的人盯上,怕是會更加糟糕。
“主人,我想……”
方焰青卻是直接走到了越童童面前,她半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問:“如果可以,你最想做什么?”
越童童聞言迅速將嘴里的椰奶糕咽下,略微思索了下,眼底閃過一抹亮光:“如果可以我想讀書!哥哥出事前我本可以去學堂的。”她越說聲音越小,仿佛往日的快樂在她眼前一閃而過。
方焰青點了點頭,而后站起,又去看越盛盛,男人眼神黑亮如稚童,她問:“如果可以,你想做什么?”
他不曉得聽沒聽懂,只癡癡地望著方焰青,望著望著,有淚珠自他眼角滾落,淌過臉頰,砸到黑黝黝的地面上。
他張嘴,卻不知說些什么,眼淚卻越涌越多。
即使是傻子,也有想要得到的東西,也有想要做的事情。
方焰青平和地看著他,漆黑的瞳仁如漩渦,她想讀懂他,去聽他的聲音。
——“不想,再,拖累妹妹了?!?
男人仍沒有開口,只是她卻好似真的聽見了他的聲音,方焰青四下看了看,這里沒有旁人,這真的是他的聲音。
她不確定地重復:“不想……拖累妹妹?”
熟料男人聞言猛地點了點頭,眼淚被他胡亂灑落,砸的到處都是。
——“如果我死了,妹妹會被城中的慈幼局收養,她本可以和正常的孩子一樣,讀書,修煉,或是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不用被我拖累?!?
“哥哥你在說什么!”越童童急了,她一雙小手抓住男人的,“你從來都沒有拖累我,你是我的哥哥?!?
男人的聲音仍在繼續:“喪葬費是我主動申請的,我想在我死后妹妹能好過一點,可是我卻沒想到,她居然為了我,變賣家宅祖產換藥,可我這樣一個廢人,即使活著也只會拖累她,她還小,不該一直這樣活著?!?
方焰青思索了片刻,終于聽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她遲疑地問:“所以,你是說,想讓我殺了你是嗎?”
越童童:“?。。 ?
歸來:“???”不是主人,你這合適嗎?
越童童當即擋到越盛盛身前,如同護崽的母雞一般護著哥哥,“你不能殺我哥哥,只要有我在,誰都不能殺我哥哥?!?
方焰青垂眸看了她眼,而后再去看越盛盛:“你真的想死嗎?”
眼淚再度滑落,男人痛苦又糾結地搖了搖頭。
“誰會想要死?可是這個世上總有更加值得的珍貴的,如果我的死能換來她的安穩,我愿意死。”
方焰青眨了眨眼,去看歸來:“有什么辦法能治了他的傻?”
歸來思忖良久,還是艱難地搖了搖頭:“有是肯定有,但我不知道,不過可以查查資料?!?
方焰青一言難盡地看它:“那你查啊?!?
歸來的表情有些艱澀:“……主人,小貓咪我啊可不是萬能的哦,不過他們城主府的藏書閣是肯定有許多古籍文獻的,我們可以去那里查一查?!?
“現在的問題就是,那可是城主府,怎么可能隨便就讓我們進去??!”
方焰青眨了眨眼:“那就找個理由進去啊?!彼噶酥冈绞⑹ⅲ骸八麤]死,就還是越星城的守衛,給守衛治病,去城主府查個資料很合理吧?”
歸來一張貓臉上浮現出頓悟的神情,“對啊,這可是正當理由啊?!?
……
越童童蹲在地上替哥哥解開足上的麻繩,歸來湊到她旁邊伸著腦袋看,她解釋道:“如果不把哥哥鎖起來的話,哥哥就會亂跑,那些人會欺負他的。”
歸來去看她的手,她的袖子很短,只能蓋到手腕上方,衣袖下是若有似無的青痕。
“那你呢?你應該也經常被毆打吧?”
越童童聞言動作一頓,“好了?!彼雎粤怂膯栐?,昂起腦袋看哥哥:“哥哥,我們走吧?!?
方焰青靜靜地看著她,這時才發現她走路的姿勢有點怪異,越盛盛想去拉她的胳膊,她巧妙地避開,而后又重新牽上他的手。
很明顯,她身上被毆打的痕跡是新鮮的,這說明她被人毆打時是拼命護著腦袋和臉的,可是能怕哥哥發現了心疼她,也可能是怕被下一個人發現。
方焰青掏出兜里的狗尾巴草小狗,只是幾根狗尾巴草被纏繞在一起,有了些小狗的形狀,別說不值錢了,甚至扔在路邊都會被當垃圾掃走。
她在那個十字路口,整個越星城最中心最繁華最熱鬧的地段,她賣的不是草編,而是等待。
等待一個人,一個足夠善良足夠強大,可以解救她的人。
她看人很準,身上的傷斷不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善良修士,而是城中的守衛軍。但被驅趕了一次又一次,她還是會把握機會,趁著巡邏守衛離開的功夫,重新回到那里,賣她小小的狗尾巴草。
她可能堅持了一年兩年,也有可能是五年八年,有人給過她白眼,有人給過她恩舍,但沒人肯救她,畢竟她天賦平平還帶著一個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