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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邊蹭到了徐行衣飾的布料,是那件她穿過的,厚實垂順的披風。
她余光看到了徐行的烏皮六合靴。
她甚至嗅到了徐行身上有冰涼的雨霧。
船還在未知的風浪里。
她已經覺得安全。
王元魁掙開了身側士兵的手,瞇眸認出了徐行的臉。
就是這張面具,就是這個男人,在豐樂居打烊的時候,還堂而皇之地進去。
他不怒反笑,還笑得極其惡毒。
“衛所讓你來負責?你天天往她食肆跑,怎么,現在是奸夫來給□□撐腰了?”
這一句石破天驚的話,所有人都聽見了。
包括遲疑著不愿離去的陸延仲,以及護著肚子,拉著他手臂想快些回船艙的玉娘。
市舶司的鄭大人咽了咽口水。
他知道這條船的安保是誰負責,更知道這條船,除了啟航宴之外的另一重目的。
“王掌柜!你……”
他正要勸誡王元魁慎言,王元魁卻自覺想通了其中關竅。
“你無非是想掩護她脫身。鄭大人只是建議我們回去船艙休息,哪里輪得上你驅趕我們?謊報氣候突變,越權指揮,沖撞了貴客,你和你衛所的兄弟們擔得起這責任嗎?!”
徐行的服飾,武器,同現場任何士兵都沒有差別。
就和虞嫣那間小本經營的食肆一樣。
王元魁不信這個邪。
他正要再質問,官船猛地再一晃動,比上一次更劇烈。
好些酒杯從酒席跌落在地上,因為鋪了厚重毯子,只砸出悶悶的響動,或者咕嚕嚕地滾了兩圈。
“我重申一遍,衛所職責,必須在風浪平息前,控制所有潛在風險。”
“所有人,現在,立刻回船艙!”
徐行擲地有聲,一字一句沉穩有力。
他手勢一出,圍攏在宴會廳的士兵齊刷刷地拉開了彎刀。
目之所及,都是寒光閃閃的利刃,森冷鐵器的味道霎時蓋過了奢華宴會的幽幽熏香。
眾人臉色大變,先前生出看熱鬧的心思頓時跑得毫無影蹤,爭先恐后地往宴會廳出口去。
隨后趕來的另一隊士兵在維護秩序:“兩人一隊并行,老者婦孺先出來,不得推擠。”
虞嫣心跳得有些快了。
她不敢同顯得生人勿近的徐行講話,也不該在這時候講。
但她還是覺得冷。
她抱著手臂,想往出宴會廳的人群去,肩頭驀地砸來了一道暖熱厚實的重量。有什么順著她手臂滑落,堆積在她裙裾下。她低頭,看見那條料子很好的披風。
酒席另一邊,王元魁心跳不穩,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對上了市舶司的鄭大人暗中朝他搖頭的目光。
他舔了舔嘴唇,還是覺得不甘心,“我不相信,給我看你的軍官令牌。你憑什么?”
徐行終于正眼看了他片刻,“憑你的所作所為。”
高大挺拔的身影,一步步朝王元魁走去,烏靴踩在錦毯上悄無聲息。
“一,騷擾船宴廚娘。”
“二,誹謗當值軍士。”
“三,阻礙衛所執行公務。”
徐行的聲音帶著虞嫣從來沒有聽過的威壓。
他還沒走到王元魁面前,還沒碰到他一根手指頭,王元魁已倒退了好幾步。
徐行沒再前進了。
他淡淡開口,說的話像是一道不容忤逆的命令。
“王元魁,我提醒你,三者當中,第三條最重。”
“此人在官船遇風浪而戒嚴期間,大聲喧嘩,妨礙撤離,視為作亂,拿下!”
士兵們一擁而上,把王元魁的臉狠狠摁在了地上。
第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