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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二人言語機鋒,而極為安靜。
在場目光有如實質,密不透風將虞嫣籠罩起來。
她余光的右邊,隱約有一聲重重的,酒杯擱在案頭的聲音,“王掌柜……”
“貴客不妨再說一遍……”
陸延仲的聲音,和虞嫣的反駁撞到了一起。
虞嫣剛要啟唇,腳下猛然一晃。
不止是她,在宴會廳的所有白瓷銀盤琉璃盞都跟著晃,發出清脆碰撞聲線。
燭火亂搖,光影明滅。
好幾個膽子小,陪夫君來赴宴的女郎低呼出聲,但片刻后,一切又歸于平靜。
老海商們并不意外,“行船時有風浪,這還算小的。”
宴會廳外圍值守的士兵走進來,附耳對鄭大人說了一句什么。
鄭大人擺擺手,示意他退下去。
“氣候有變,恐怕要起風雨了,宴會正好到此結束,不若諸位都回船艙早些休息吧。”
這么一打岔,沒有人在意王元魁點破虞嫣被夫君厭棄的小插曲了。
一個小食肆的廚娘,不是什么要緊人物。
席間嗡嗡地響起了一些議論,“我就說今晨有霧,沒準要下雨。”
“回去吧,早些睡,明日傍晚就到下一個港口了。”
宴內賓客出海商人占了一半,誰沒見過大風大浪,只是容色輕松地起身,理理衣袍,正正帽子,帶著家眷妻兒,打算走動幾步消消食。
虞嫣正待離去。
王元魁的聲音拔高:“虞娘子留步!”
這句留步一出,眾人腳步遲疑,目光又回到了酒席這邊。
虞嫣的耐心已經到盡頭。
她深吸一口氣,回身去看,只見王元魁低聲對進來稟告氣候的士兵說了一句什么,士兵一愣,隨即同他確認后,看了虞嫣一眼,就小跑著離開了宴會廳。
王元魁從酒席上起身,“我的鴿血紅玉墜不見了,開宴前還在。此物極貴重,是海外運來,我不得不報官處理,敢問在場各位,可有看見有誰拿走了我的玉墜?”
賓客們相顧無言,沒有人看到誰拿了玉墜。
“隨從已經在酒席底下找過了,沒有。宴席間只有虞娘子近了我的身,還請虞娘子歸還給我,莫要開這種玩笑,否則請衛所士兵們過來,或是當眾搜身,或是扣押詢問,就太難看了。”
“我如何證明一件自己沒做過的事?”
虞嫣漂亮的眼眸起了火,對王元魁的刁難感到不理解。
“王元魁,商人最重誠信,你這是為了一時之氣,在拿自己商譽做賭。”
“虞娘子的巧言善辯,就留給官兵吧。”
王元魁勝券在握,只看向她的身后。
不過是個和離了,夫家娘家兩頭靠不上的女人,再好的手藝,再巧的嘴,又有什么用?
齊整而訓練有素的腳步聲響起。
披堅執銳的士兵們霎時包圍了宴會廳。
廚房灶火大,虞嫣穿得單薄,在這里站久已覺得幾分冷意來。
她攥緊了拳頭,恍惚地想起了阿燦的話——上了船,水路茫茫的,你往哪里跑啊?
該說不說,還是被阿燦料中了。
虞嫣抬眸,正要跟士兵們離去,卻錯愕地看見,兩個士兵推搡著還留在酒席上的王元魁往外走。
“你們做什么?我才是苦主!放開!”
王元魁同樣不可思議。
“風浪突變,行船安危第一,所有人即刻起撤離宴會廳,回船艙等待。沒有命令前,不得擅自離開,違抗命令而遭遇任何后果,衛所概不負責。”
一管屬于青年男子的聲線,遙遙從宴會廳門口傳來。
每一個字,都帶著有如實質的重量。
虞嫣渾身凝固的氣血好像重新流動了起來。
她想回頭看,不敢,怕是自己聽錯了。
說話人很快來到了距離她更近的地方。
那熟悉的聲線好像就響在她耳邊。
“虞娘子是否涉案,還需衛所調查,風浪平息前,請回船艙等待。”
虞嫣不需要轉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