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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人在這里等候,就是想問這個?”
“對。”
虞嫣靜靜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們和離前就認識了。”
竟然如此,果真如此。
陸延仲腦子里轟地一聲。
憤怒涌上來之余,心頭有某種沉甸甸壓著他的包袱,仿佛就要被卸下。
但虞嫣卻無比平靜地問:“這是不是陸大人想聽到的話?”
陸延仲一愣。
“我說我與他早就認識了,陸大人的心會輕松,會想,看,果真如此。這段姻緣不是因為我背棄了君子諾言才斷的,是虞嫣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早有了野男人,她還善妒不容人,才與我鬧和離。”
虞嫣走近了一步,聲音放得更輕,還有幾分掩藏不住的失望:
“陸延仲,我與徐行,是在我們和離之后才認識的。”
“你不要妄想把和離的過錯都推到了我的身上,我離開你,完全是因為你背棄了諾言。”
她說完就要離開了,手腕忽而被攥緊。
冷月光輝照在陸延仲斯文清瘦的五官上,掩不住他鐵青難看的臉色,“……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已經(jīng)毫無關系了。”
“前一句,你與……徐行?”
陸延仲呼吸變得亂了些,仍然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名字。
“我與徐行,是我們和離之后認識的。”
虞嫣無比確定地重復了一遍,用力甩開他的手,回到了大通鋪把門鎖上,像是為了回避他的后續(xù)追問,人一進去,連燈都跟著滅了。
但陸延仲沒這個打算。
他坐在空蕩蕩的庭院里,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還未到月底考核,就對他后宅之事口誅筆伐,彈劾帖子一條接一條的黃御史。
他想到去戶部呈交和離申請,不用按規(guī)矩等候排期錄入,即刻就給他歸檔回執(zhí)的文吏。
他原本因為擔心阿嫣性子單純,被粗鄙武夫哄騙。
是以,他特意向驛館內(nèi)停駐的水師士兵和帝城士兵打探,這個看起來可能是某個衛(wèi)所的普通千戶百戶的武官,但所有人都用“涉及機密軍務,無可奉告”來回絕。
徐行是個很普通的姓名。
戶部能揪出來的重名重姓的檔案,不會比他案頭堆放的公文圖紙少。
陸延仲被夜風吹出渾身冷意,起身上了樓。
驛館的某間廂房內(nèi)。
玉娘自懷孕后就睡得不安穩(wěn),這下迷迷蒙蒙,從床帳中探頭,望見桌邊一手端著燭臺,一手運筆的夫郎。燭火映照在他俊秀的臉上,明明滅滅,神情竟然有幾分森然。
“什么時辰了還要寫信?白日不是才托人捎話回家嗎?”
“想起一些事情,等不及了要處理。”
*
兩日后,市舶司重新安排船只。
一小半需要回程的船客送走,一大半原定出海的商人登上大海舶,繼續(xù)行程。
虞嫣在搖搖晃晃的船舶中,回到了帝城的蓬萊巷。
小舅和舅娘暫且走不開,但承諾了等東家的商船下次回石鮮港,就帶著阿婆來
看望她。她干勁十足地打理屋舍,給如意做了個新窩,然后去開寶街的獸大夫那里接小黃狗。
“獸大夫,它怎么下地走路,腿還是有點瘸?”
“剛開始都是不利索的,時間長習慣了就好。娘子隔三差五送的瘦肉和骨頭湯已把它養(yǎng)得很好了。”
虞嫣放了心,帶如意去它還沒去過的豐樂居。
如意很興奮,到處去嗅,新鮮的味道,新鮮的人,金燦燦的毛絨尾巴甩得要飛起來。
食肆內(nèi)幾人得了消息,知道她要回來,都聚在一起。
虞嫣一進去就分享了酈夫人絲綢坊的中秋宴大訂單,并且把市舶司承諾的賞金擱在了桌上。墜手的一包銀子,有多少份量,就有多重的一聲響。
“今日晚市還是休息,我給你們做大餐,都想吃什么,快快報菜名。”
“怎么?都沒胃口?不想吃?”
她掃視一圈,思慧,阿燦,離去前新請的幫廚姚妙珍,還有房東李掌柜借過來的賬房先生,四人臉色各異,都算不得好看。
虞嫣:“就是虧本了,這包銀子也能抵上了,都別愁眉苦臉的。”
賬房先生搖頭,遞來了賬簿,“虧本倒是沒虧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