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綠毛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鐘太醫在瓷碗里倒出紅粉色藥膏,用刷子蘸取,替他重新涂上:
“去腐三四十日,期間面目紅腫疼痛;生肌近百日,每日厚敷不可斷;最耗時是針灸與內服湯藥,需褪去火毒紅氣,使新長出的皮膚顏色與其余部分無異,故而想要徹底大好,非經年累月之功不可。”
藥膏重新抹上,百蟻啃噬的痛癢,密密麻麻刺上來。
徐行的眼皮有幾分灼熱,心頭說不出的焦躁。
魏長青昨夜給他遞消息,虞嫣外婆不見了,他拘在宮里等待召喚,只讓負責巡邏的手下去找,最后得知人找到了,卻聽聞陸延仲又去了蓬萊巷。
“好了,”鐘太醫端詳兩遍,凈手,合攏了醫箱。
一轉身,看見徐行起身,大掌從懷里掏出了半扇面具。
“徐將軍!”
鐘太醫氣得胡子抖動。
青年武將立在門檻處回頭,肩背寬廣平厚,像是能挑起千斤重擔,神情卻罕見地寂寂然,他慢慢把那扇面具戴在臉上,“只這一個時辰,這日過后,我遵照醫囑,再不違背。”
紫電劃過青空,雷聲滾落,憋了大半日的暴雨傾落下來。
徐行抓過
宮人遞來的蓑衣,披在身上,大步踏入了雨幕里。
*
“這雨下得,好像要把天都捅穿了。”
豐樂居里,妙珍和柳思慧一人一半烤橘子,塞在嘴里一邊咀,一邊嘟囔。
雨勢瓢潑,持續了快一個時辰都沒有停止。
盛安街上空落落的,還不到晚鐘敲響的時辰,天已黑得像是一更時分。
虞嫣將豐樂居的門掩上,只留一條小縫。
阿燦問她:“要不要掛個打烊牌子?這么大雨,沒有客人來了,那位軍爺應該也不來了吧?”
虞嫣猶豫了會兒,“不用,就是有路人想到檐下躲躲雨,還能招呼他們進來喝杯茶。”
“說得很對,就是為了路人,都不能打烊。”
思慧笑得賊兮兮,虞嫣沒接話,心里隱隱不安寧。
她是想等徐行來,才能當面問清楚。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力道沉實。
阿燦趕去把門拉開,聲音熱情起來:“官爺可是要來躲雨?來吃一盞茶……”
話音未落,就被推搡開了。
一隊皂衣執杖的京兆府衙差闖進來,霎時圍攏了整個大堂。
為首捕頭一雙虎豹眼,精光四射,目光掃過檐下的燈籠。
“奉京兆府鈞令,象居書肆私藏禁書,妖言惑眾,涉嫌傳遞密文,有通敵叛國的嫌疑。豐樂居與其勾連,懸掛其話本燈籠為暗號,一并查抄!所有人等盡數帶走!”
廚娘妙珍年紀最小,嚇得臉色煞白,手里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案上。
柳思慧與阿燦聞言,都變了臉色。
虞嫣先一步,擋在了捕頭身前:“官差大哥,豐樂居本分營生,與象居書肆是普通生意合作,我們懸掛話本燈籠,書肆在店內宣傳食肆菜單,燈籠上頭的詩文都是清清楚楚,能夠查閱的。”
捕頭眼皮都未抬,大手一揮。
“府尹有令,凡是與書肆相關者,盡數帶回查問!帶走!沒空同你啰嗦!”
衙差們上前,枷鎖的碰撞,聲聲刺耳。
虞嫣扶起快軟在地上坐不住的妙珍,示意阿燦給捕頭塞銀子,“食肆除了一個伙計,都是女娘,并沒有什么反抗的本領。我們配合官爺回京兆府調查,相信清者自清,鎖鏈就不必用了。”
“鎖鏈可免,手還是得綁上。”
捕頭收了銀子,命人拿麻繩把豐樂居眾人都捆起來,押送出去。
四人被關在同一個牢房里,都在路上淋成了落湯雞。
牢房濕冷,混雜霉味與腐臭血腥氣,嗆得人鼻腔發緊。
思慧和妙珍都靠著斑駁土墻,縮在了一塊,阿燦倒是生出了幾分男子漢的氣概,撿出還算干凈的草絮,給她們鋪在一起,“那些潮濕的不要了,墊著這些。”
鐵窗高而狹小,透出昏昏然的天幕,看不出什么時辰了。
虞嫣額頭有些發燙,等了不知多久,最先被獄卒提去了訊問室,“豐樂居的東家是哪個?跟我來。”她順著廊道,去到最盡頭訊問室,霎時被燈籠火把的光晃得閉了閉眼。
兩個負責審問的官員坐在長條案后。
盤問如連珠,不知休止,一連串射來。
“你與書肆東家何時相識?”
“燈籠是誰提議懸掛的?”
“可有見過可疑之人與他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