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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叢這次不過來了?”她眼巴眼望地追著漆洋問。
漆洋正在別墅的后庭院里曬床單,漆星這個月的生理期提前了, 一覺睡醒糊了一屁股血,連床墊都浸上了。
“‘一叢’上了?!逼嵫蠛眯Φ鼗仡^看她, “跟人家這么熟了?”
“我都恨不得認他當干兒子?!编u美竹叉起腰, “多好的孩子啊,回回不管見沒見面就沒空過手。上次那草莓指定也是他送的?!?
漆洋對自己這個媽心知肚明,見過幾次面的關系,哪就能對牧一叢這么上心上肺。
她就是喜歡住漂亮房子喜歡收禮物, 全是以前被漆大海慣出來的毛病, 給她套護膚品她高興,給她帶盒草莓她也高興。
晚上窩在沙發里陪漆星做手帳,漆洋跟牧一叢有一搭沒一搭的在微信上聊天,告訴他床墊弄臟的事, 問牧一叢是什么牌子,他買一張換上。
牧一叢表示不清楚,但是讓漆洋不用在意,別墅平時由管家公司保養,聯系他們處理就行。
漆洋又把鄒美竹今天的話轉述給他。
牧一叢當面說話都蹦不出幾句成串的話,打字就更簡約:我沒意見。
漆洋笑了:沒意見給她當干兒子?
牧一叢:沒意見喊媽。
他不強調“干兒子”的“干”字,只強調喊媽,意思再明顯不過。
漆洋現在對于牧一叢這種不咸不淡的口頭便宜,也沒有之前那么敏感抵觸,只打了岔:那你可以喊哥了。
字打出來發過去,漆洋才突然想到,他沒問過牧一叢的生日,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比自己大還是小。
漆洋不清楚的事,牧一叢清楚。
四月十六號那天上午,漆洋到車粒剛坐下沒多久,一大捧鮮花和一個禮盒送了過來。
小劉當時在前臺跟新來的小姑娘扯閑篇,順手幫著代簽,一看收件人的名字就吹起口哨。
“洋哥!”他扯著嗓子沖漆洋辦公室喊,“有情況不告訴小弟啊!”
漆洋滿臉莫名地走過來,遠遠就瞅見花束有半個人那么高,白色的砂紙包裝簡約大氣,別了一張賀卡。
他取下賀卡單手搓開,里面是花店代打的鉛字,簡簡單單一句:生日快樂。
“這還有個盒呢。”前臺小姑娘開心得像是自己收了花,兩只手把禮盒推過來。
“誰啊哥?”小劉跟著擠眉弄眼,“成天在店里忙,什么時候的事?”
漆洋沒接他們茬,掂了掂盒子,交代小劉:“花拆了插前臺花瓶吧?!?
“別啊!”小劉忙抱起花往旁邊挪,“這不得百十朵,拆了多可惜呢。先在前臺放著,下了班你抱回去?!?
漆洋沒管他們怎么安置,拿著賀卡和盒子回辦公室,又盯著賀卡看一會兒,才把盒子打開。
是一部手機。
今年剛上的新款,2tb的最高配置。
漆洋倒進座椅里,搓了搓腦門。
完全不用猜是誰送的東西。
漆洋沒有過生日的習慣,跟家里出事沒關系,十年前他也不怎么過。
鄒美竹腦子暈暈當當,漆洋自己也不上心,小時候經常這日子過去好幾天,一家子才想起他生日是四月十六。于是趕著哪天是哪天多炒幾個菜,訂個蛋糕,就算是把生日給補上了。
除了家里人,知道他生日的還有劉達蒙和崔伍。
早些年年紀小,到了互相的生日還會發個消息喊一聲生日快樂,后來生活忙起來了,這些形式上的講究自然就淡忘了。
牧一叢今天如果沒送東西,今年的生日漆洋也會忘記。
他不知道牧一叢為什么會知道他的生日,就像牧一叢知道他哪天上不上班,知道他什么時候從別墅回家,知道他依然住在十年前的老小區,甚至知道他家是哪一扇窗戶。
牧一叢知道得太多,再多知道一個生日,漆洋已經不感到奇怪了。
就像牧一叢說的,他比漆洋以為的更了解漆洋。
一根煙抽完,他心情平復下來,給牧一叢發消息:謝謝。
牧一叢沒回復,十分鐘后,給漆洋打了個電話,問他:“收到了?”
漆洋“嗯”一聲,伸手彈彈桌上的賀卡。
“我現在在外地,趕不回去?!蹦烈粎舱f,“自己買個蛋糕吧,帶回去和家里一起吃?!?
“報銷嗎?”漆洋問。
牧一叢笑了下:“當然?!?
報銷是玩笑話,但這種被兜底的感覺,真的很奇妙。
“你生日是什么時候?”沉默一會兒,漆洋開口問他。
“十一月。”牧一叢說,“十號?!?
“那你是比我小啊?!逼嵫笸现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