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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看到這一場景的人都不會懷疑他們是不是死定了。正如諾伊曼院長,他正站在阿布斯泰戈醫院的頂樓,滿意地放下手中的望遠鏡。
“我得收回前言,”他頭也不回地說,“九頭蛇的自毀程序是個不錯的創意。只只需要犧牲一些倒霉的少數人,我們就能杜絕某些特別的隱患——比如一個刨根問底的刺客。那是誰來著?我聽說有一個特里斯坦正在附近為非作歹。”
“是埃利奧史密斯,”他的助理回答,“根據布萊克伍德醫生最后上傳的數據顯示。”
“誰?”
“一個月前從我們這里逃走的那個大學生,先生。”
院長沉思片刻,仍然沒有想起來那是誰。他擺了擺手,“無所謂,反正他距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重要的永遠不是刺客,而是我們的事業——事實證明伊述血統是可以被制造的,再配合九頭蛇的洗腦技術——簡直完美!我的香檳在哪里?”
助理遵照他的指示,去開香檳。瓶蓋松動,嘶嘶聲響,香氣彌散;噗嗤一聲,香檳泡沫溢出瓶口。
黑暗中,海水翻涌。被浪花兜頭澆了一臉泡沫的格雷厄姆抹了把臉,正要開罵,忽然看見身旁的埃利奧腳下一絆,摔倒在地。格雷厄姆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手腕,而就在這幾秒鐘內,海水漫延到他們所在的地方。但他沒有一點猶豫。
在他腳下的最后一塊地面上,他全身發力,大喝一聲,把埃利奧丟了出去。
“格雷厄姆!”
埃利奧在空中大喊,伸向格雷厄姆所在的方向。后者也提起腿,揮起手臂,最后做了一個向埃利奧奔跑的動作。他腳下的地面寸寸崩裂,只剩他腳尖踮起的那一點位置。
格雷厄姆高高躍起。
埃利奧面露喜色。他清晰地看到他的朋友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些什么。
一個浪花迎面打了過來,吞吃了這場爆炸中最后的兩個逃生者。
大西洋打了個飽嗝。海浪逐漸平息,小島徹底湮滅。海水退下,又漲起,像往日那般懶洋洋地拍打著岸邊。
海面下,埃利奧竭盡全力地向格雷厄姆游去。后者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在洶涌的水流中擺動著手臂。月光投在海面上,格雷厄姆看到那一點亮光在海水中斑駁閃爍,恍惚之間,以為自己回到了哥譚。
蝙蝠燈投在漆黑的夜幕之上。
格雷厄姆仰望著它。當生與死的界限在倒灌的海水中模糊時,他終于對那盞哥譚明燈伸出了手,仿佛他還能走向光明,仿佛他還能抓住希望……
仿佛他還能挽回這支離破碎的一切。
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格雷厄姆逐漸喪失氣力,在埃利奧無聲的吶喊中渙散了眼神,沉沉下墜。
他垂下的手腕被埃利奧抓住了。刺客盡可能地將他向上帶去,氣泡從他口鼻中飄出,越來越少。終于,埃利奧也逐漸耗盡了氧氣。他昏昏沉沉地松開了格雷厄姆的手,在海水的拍打中隨波逐流,離岸邊越來越遠。
他新鮮的傷口在海水中溢出血液。埃利奧一無所知,上下浮沉著。在他后頸出,一個小小的血孔湊熱鬧似的冒出細細的,絲線般的血液。
在刺客無神的瞳孔中,映出游魚般向他探來的一個身影。
在水流中,夜翼側身攬過失去意識的埃利奧,拖帶著他一路向上。月光碎鉆般灑在海水的漣漪上,嘩啦一聲,他們破浪而出。
“堅持住,埃利奧,”夜翼呼喚,“我們安全了。”
海水從濕漉漉的義警和刺客身上淌下來,印到海灘上,又被浪花抹去。
隨著小島的徹底覆滅,這整件事也暫時告一段落。
沒來得及遭遇任何實驗的人們被接回了哥譚。蝙蝠俠確認他們并沒有受到傷害之后,很快將他們送回了翹首以盼的家人手中。不幸遭遇了人體實驗的“刺客”們被安排進了醫院里——哥譚綜合醫院理療,韋恩保險賠付——僅包括癥狀較輕的那些。
成為“刺客”或者“伊述血統的攜帶者”并不是一件容易或者漂亮的事情。它意味著磨難。
癥狀較重的那些受害者,義警們和刺客們很遺憾地認為他們暫時無法回歸日常生活。這可能很殘忍,但當受害者們清醒時,他們也認為,比起陷入傷害自己或者身邊的人的可能性,去往澤維爾天賦少年學校休養也許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也許在那里,他們會和后天的“伊述血統”和解,成為新的、真正的刺客。又或許,他們會消滅這種可能,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回到他們所愛的人們身邊。但不管怎么說,那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了。
至于現在,埃利奧又冒出了新的疑問。
“等等,”埃利奧沒忍住打斷,“澤維爾天賦少年學校?是我想的那個嗎?傳說中專門招收變種人的學校?”
夜翼是年輕刺客現在還能活蹦亂跳地提問題的主要原因。這一次,他沒有錯過埃利奧的手,并盡心盡力地照顧了后者一段時間。從九頭蛇的追殺中逃出生天后,刺客阿爾文從布魯德海文義警手中領走了初出茅廬的學生,后者當時在收拾東西,聽到他們短暫的有段關于“傷勢”“懸賞”的爭論,最后終結于阿爾文提到的“大陸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