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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這兩日生活在張家的周燕,身上也換了品竹色的金邊琵琶襟外襖,看著不像是農家的婦女,倒是多了幾分貴婦的韻味。
只是兩人共同的未變,是頭頂那足以吸引所有人的銀色發簪,跟時下流行的銀飾完全不同的精致,哪怕是在夜色之中也會散發出惹眼的銀光,其精致程度可見一斑,倒是比金婉頭頂的白玉簪更是貴不可言。
待一切準備完畢,前頭是三輛馬車,打頭的那一輛坐的是張縣令,中間是謝雅兒和周燕,后頭是過來一起替自家夫人送人的鄭婆子,以及隨著馬車跟在后面的驢車,上面堆滿了張縣令給的謝禮。
馬車在夜色之中搖搖晃晃的前行,窗外似乎還能聽到呼嘯的寒風,馬車內周燕和謝雅兒兩人對坐,卻并未有任何的疲倦,周燕的目光燙的發熱,將一個盒子抱起來,打開給弟媳看。
“此物乃上車之前那鄭婆子交給我的,弟妹。”
盒子里的東西讓謝雅兒了然,只是朝著二嫂點頭,周燕便又關上了盒子。
“弟妹可是算出兩日之內這金家就能尋到如此好物?”
這東西怕是今兒個下午才送來的,周燕那會兒剛聽下人提起金家人來,便猜測到了可能。
陽通距離明縣是有距離的,但是若是快馬加鞭,兩人之間也可以一個來回,謝雅兒打進入了張家那一刻,算的就是金家對于張熙的重視。
金家是商賈之家,好不容易有了張縣令這么一個女婿,可以說幾乎是所有的寶都壓在了金婉那這個女兒身上,要不然當初也不會想盡了法子讓張縣令回歸大族,而如今張縣令跟金婉就這么一個兒子,一旦死了,張家跟金家的關系必然受損,謝雅兒要救的,是金家的未來。
所以她只是對金婉一句話,金家必然是傾巢而出,以最快的時間尋到暖玉。
商人,可是這世界上最狡猾的存在。
留在張府兩日,謝雅兒等的就是金家的動作而已。
“金家和張縣令密不可分,金婉是個妙人,我很喜歡。”
跟金婉這樣的人打交道,你不用說什么,只是一個眼神,對方就可以明了你的意思,謝雅兒覺得很舒服。
周燕點點頭,想起那張夫人,確實是個妙人。
“張夫人的乳娘也不錯,是個好相處的。”
說起這個,周燕免不了看向自家三弟妹,三弟妹除了要暖玉之外,更是從她口中說出了當年因謝家獲罪而放出的乳娘,想必金家現在已經在尋了吧?
這兩日跟弟妹呆在一起,周燕覺得自己也學到了不少東西,想起那些彎彎道道,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可謝雅兒卻是因為這兩日跟二嫂相處,倒是多愿意提點周燕幾句。
“呦呦為家中拿出白玉脂,這白玉脂便是秦氏未來的出路,也是金氏在陽通的下一步。”
……
周燕這下是真的驚了,沒想到弟妹竟然是已經開始計劃那白玉脂的事情,畢竟呦呦給出方子,他們若是能夠按照方子做出白玉脂,不愁賣不出去,但是秦家畢竟都是農人,要是出去賣此物怕是也賣不上價,但是若是借了金家的商鋪,那便完全不同了。
到了此時此刻,周燕才后知后覺的明白,自己為什么當初跟大嫂都那么害怕謝雅兒,明明當初謝雅兒來家里的時候不到十五歲,可她跟大嫂就不知道為何有些害怕她。
這會兒,周燕才明白自己的害怕是什么。
三弟妹跟她這樣的人是完全不同的,她走一步路,便已經把前頭的通天大道給鋪出來了……
窗外風雪依舊呼嘯,周燕卻腦子紛亂無比,以往都是忙著做家務事,忙著在廚房,忙著做衣服,沒想過那么多,而現在,空下來的周燕,卻忽然有時間去考慮,去想秦家的未來,去想他們整個秦家村的未來……
車馬搖晃的回到了秦家村,在一片寂靜之中,到了秦家。
秦雨最近都是夜不能寐,聽到外頭的動靜,第一時間就披了衣服出來,果真是看到了張府的馬車,急匆匆的過來打開門,便看到了二嫂站在雪地里將妻子從馬車上扶下來的模樣,張縣令站在一旁依舊十分的恭敬。
見到妻子的那一刻,秦雨這才無法控制的露出一個笑容,迎上前去,伸手的功夫,謝雅兒也不會在外人面前不給他面子,將手臂落在了他的手上。
告辭的事情自然不用謝雅兒多言,周燕這兩天就已經學會了如何跟這些‘貴人’打交道,所以幾句話的功夫,便打發了張縣令,之后也看到了從自己屋子里出來的丈夫秦樹,這才進了家門,直接安排丈夫將張縣令連夜帶過來的謝禮安排到西屋。
她手里捧了一個盒子,交給了三弟秦雨,看著三弟這模樣,心中不知為何莫名的嘆了一口氣。
秦家的屋子外頭是傳來了少許聲響,不過秦媛睡的很深,今日依舊是劉春花守夜,她聽到動靜就知道是三兒媳回來了,并不意外,只是用溫柔的目光描摹著孫女的模樣,想著孫女明日見到娘親,定然是高興的。
謝雅兒回到了屋子,并不意外屋內的一片冰涼,但凡是她和呦呦都不在的時候,家中的人很少燃碳的。
秦雨立刻開始準備炭火,謝雅兒也不理會他,取下了身上的狐裘這才坐在了床鋪上。
屋外終于恢復了平靜,而屋內昏黃的燭光下,謝雅兒打開了從金家送來的盒子,里面一塊塊兒形狀各異的白玉著實是十分的漂亮。
有白玉鏡玉佩,有白玉貔貅掛墜,白色暖玉富貴牌,白玉環……
謝雅兒坐在那里,漂亮的指尖一一拂過這些價值連城的美玉,金家不愧是陽通最大的商戶,能用最快的時間送來這些,已經是足夠了。
秦雨從外頭進來,將二嫂特地交代的蘭花捧了進來,這蘭花已經綻放出嫩白的花瓣,哪怕是窗外風雪襲來,這株蘭花依然是傲然開放。
他不知道如何侍弄如此珍貴的花草,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放在那里。”
謝雅兒抬眸,看出秦雨的糾結,只是一句話,秦雨便只能夠將那蘭花放在了炭盆的周圍,只是還是擔心這柔弱的蘭花到了他們家就會凍死。
不知為何,放下了這株冬日里綻放的白蘭后,秦雨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緩慢的走向了坐在床榻上的謝雅兒,接著看到了一旁被打開的盒子,里面全都是各種花樣的白玉,這些好物,頓時讓他愣住。
“這兩日呦呦身子如何?可是恢復好了?”
謝雅兒從盒子里取出了一個白玉兔在手中把玩,低垂的眉眼似乎看出來心情不錯,秦雨趕忙道。
“呦呦身子已經大好,吃東西也都正常了,今晚娘守夜,跟著爹娘睡,另外今天爹帶著我們把呦呦口中說的白玉脂做出來了,確實是軟糯嫩滑,入口即化,模樣看起來如同白玉一般。”
大雍朝以白玉為尊,金銀那都是下等,玉中最為尊貴的就是白玉和墨玉這兩種,其他顏色的玉都算尋常。
早就算出如此,謝雅兒點頭,臉上無甚變化,只是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