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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鄭氏,賀玄拉著還沒緩過神的荀舒從院子中走出,荀舒還沉浸在剛剛的氣氛中,心中不暢快,輕輕晃了晃被賀玄握住的胳膊,躲開了他的手掌。
賀玄一愣,不自覺停住腳步,荀舒隨之停下,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
二人駐足在趙宅通道中央,東西南北通向四個不同的方向。各處院落已掛上白燈籠,門楣處繞著白幡,遠處有仆役奔走忙碌,森然又麻木。更遠的地方,有不知名的吟唱傳來,應是趙宅請了人來招魂,遵守禮法,做最后一次無謂的掙扎。
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天地萬物都在隨時間的流逝而運轉,沒有一刻可以為誰停留。
荀舒和賀玄就這么站著,半晌沒有動作,似乎與這個紛擾的世界分隔開來。
賀玄望著空蕩蕩的手心,再看荀舒嘟起的嘴,哪里能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他撓了撓腦袋,思索片刻,突然認真道:“阿舒,我和趙縣令不同,不,我和鄭氏口中的那些男人都不同,我若喜歡一個人,定會將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的面前。我的眼里,心上只會屬于她這一個人,我的住處,我的一生,斷不會再容許第二個人踏入。你可能明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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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夭兒9
少年的表情認真,情絲濃烈如雨后春筍,須臾片刻便能穿破泥土,沖天而起。他將一顆真心捧到少女面前,殷切盼望著一個回應,話語雖有混亂,卻是最真摯的靈魂
。奈何那少女是個憨的,心智還未長成,瞧不出這真心的可貴,不明所以。
荀舒眨了眨眼,一臉茫然:“你與我講這些做甚?”
賀玄看著荀舒,生出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他抓耳撓腮,想說什么又不知該說什么,在原地打了幾個圈,最后悶悶道:“算了,當我沒說。”
荀舒瞧著他的模樣,意識到她仿佛錯過了什么,她垂眸認真思索,卻還是想不通她錯過了什么。
她自小長在深山,后來跟著姜拯生活,無論是那邊,都是極為簡單的環境。她所知道的家長里短情情愛愛,都是道聽途說,要不就是書局里賣的話本子上寫的,從未親身經歷過,也未有人與她分享,哪里能知道賀玄是什么意思?、
可她也并非遲鈍如頑石。
仿佛有什么,在這一刻變得不同了,像是干涸的土地上開出了稚嫩的花,又像是枯死的樹枝上抽出了新芽。她的心口暖暖的,剛剛的郁悶之氣在這刻散盡,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何會這般。
“你們怎么在此處?”
不遠處有喊聲傳來,而后是愈發靠近的腳步聲,將荀舒雜亂的心緒打斷。她向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瞧見了方晏和一個瘦弱的姑娘。
那姑娘弱柳扶風之姿,穿著孝服,一雙眼睛腫如桃子,嘴唇發紫,面上浮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她落后方晏半步,隨著他的步伐前行,每走幾步,便悄悄抬頭看一眼方晏,自以為做得隱蔽,無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