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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風聲不絕于耳。李玄鶴站在荒野中,只感覺整個心都被這惱人的風吹碎了。
他知曉他在發現姜拯尸體的那日做錯了事,沒有在第一時間將一切坦白,可此刻聽到荀舒如此否認他們的過往,心中還是難過。
早就準備好的解釋堆積在嗓子眼,卻再找不到說出口的機會,也失了說出口的心。
李玄鶴回憶起九天前的那日。
那日他接到消息,帶著大理寺眾人匆匆趕到那破敗的小院時,院門和屋門大敞著,場面和荀舒到達時并無二致。唯一的區別只有院子中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影。
秦淵是一個人來的,沒有帶任何隨從。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打得措手不及,沖進擺著姜拯尸體的屋子,腦中一片茫然。秦淵就站在那尸體旁,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沒有看走進屋的他。他收斂心神,在屋里屋外轉了一圈,竟發現的所有證據,都指向秦淵就是兇手。
他和秦淵相識多年,他深知秦淵不會殺人,可那么多證據擺在他的眼前,即使是他,也不免生出幾分懷疑。
當時他便問過秦淵,究竟發生了什么,可那時的秦淵緊鎖著眉,似乎沒聽到他的問題,并未回答他。他以為秦淵有難處,只能將此事暫且擱置,想著等勘查完現場回到大理寺后,再細細詢問。可他剛走到院子中,還未來得及做什么,荀舒便沖進了院子,直沖著姜拯的尸體而去。
那時的荀舒問他要解釋,他如何能回答?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一邊是他尊敬的師父,一邊是心儀的姑娘。他不想靠著對秦淵的信任隨意敷衍安撫荀舒,又不能做到用匆忙推理得出的答案,將矛頭貿然指向秦淵。
他只能沉默。
秦淵后來將那日發生的事告訴了他,也解釋了當時的情況。可那時荀舒已經離開了京城,他卻因著公務不能追隨她而去,一時間竟找不到和她解釋的機會。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這個機會……
李玄鶴讓開幾步,輕聲道:“時候不早了,阿舒早些回去休息吧。”
月色薄涼,落在李玄鶴頭上身上,一絲一縷都是寂寥。荀舒輕咬著嘴唇,半晌沒有動作。
話說出口,荀舒也覺得有些重了,可她不后悔。
她確實有許多事想不明白。
曾經她認為誰都有秘密,對她和李玄鶴來說,這些并不是那般重要。可那日與方晏爭執過后,她雖面上反駁了他的話,心中卻逐漸開始覺得,這些問題若不能坦誠地說開,便是埋在他們二人間的火藥,早晚會被引爆。
李玄鶴的表情頗為落寞,讓荀舒的心攥成一團。她從未見過李玄鶴這般模樣,疲憊至極,被抽走了魂魄。可即使是這樣,他依舊什么都沒說。
荀舒的心中升騰起淡淡的失望,沉默片刻后,她抬起頭看向前方的路,與李玄鶴擦肩而過后,離開了這片桂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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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難眠,次日天亮時,荀舒腦袋昏昏沉沉,呼吸也有些不順暢,像是染了風寒。她晃晃腦袋,在被窩里磨蹭了一會兒,方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