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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好久沒這么快步走了,悶頭走出一大段,喘著粗氣停下時,差點扶著樹干滑下去。
體、體力不支真是個大問題。
“殿下,”在外時,風闌等身邊人還是該稱江硯舟為殿下,他扶了江硯舟一把,“離獵場已經很遠了,您不用急。”
江硯舟搭著他的手臂,深呼吸好半天,才終于平歇,抬頭望了望四周,叢林茂密,靜謐幽深。
清晨明明已經散去的白霧卻好像被高大的樹木禁錮其中,光影穿梭,如夢似幻。
江硯舟輕輕呵出氣息,居然能氤氳出一點白霧。
他收回手,攏了攏衣襟:“這是獵場的什么地方?”
“外圍北面,這邊少有人跡。”
江硯舟不解:“為什么?景色看著還不錯啊?”
來獵場的人又不都是打獵的,剩下的人不得走走逛逛?三天呢,總不能一直坐著。
外圍熱鬧散步的地方不是沒有,怎么就獨獨這邊最冷清。
風闌替他撥開枝丫,指了條路:“殿下有所不知,順著那條路往里再走,林子深處,有一座前朝時期的寺廟。”
“據說前朝覆滅時,不少前朝皇族余孽在寺廟中點火自焚而亡,那之后有人說廢廟怨氣沖天,亡靈不散,還有人說聽到過鬼哭。”
風闌怕嚇著他:“當然,太祖圣明,知道是有人趁新朝初立,借鬼神之說生事,斬了幾個人才平息,不過以訛傳訛……后來人覺得更不吉利了,所以這邊除了巡防,幾乎沒人來。”
江硯舟不但沒有被嚇到,反而來了興致:“那我們去看看吧!”
“我們還是走……啊!?”
風闌傻眼,而江硯舟已經彎腰避過枯枝,踏上了那條石臺鋪的路。
“殿下等等、您!”
江硯舟小心避開石塊,不以為杵:“我不信鬼神,前朝的廟我還沒見過呢,想看看。”
啟朝前面的朝代不算繁榮,時間也不長,給后世幾乎沒留下什么東西,現代連個他們的墓都沒找到過,現在有機會能看看他們的廟,為什么不看!
鬼怪嚇嚇別人就算了,江硯舟不信也不怕。
如果真有阿飄出現在他面前,他絕對是那個能一臉淡定,研究阿飄從哪兒來的人。
而像風闌這種,雖然也不怎么信,但太多人說不吉利的東西,他也會避而遠之,這是大部分人的做法。
不過主子想看,他自然得跟。
這條路還挺不好走。
因為走出一段,整齊壘著的石板就碎了,平整的路變成了勉強沒被茂盛野草完全吞沒的一條泥路小道,荒草幽幽,凄然孤寂。
江硯舟走一會兒就得停下來歇一歇,他其實……有點走不動了,但跟這副病軀較勁,來都來了,實在想看一眼后世無處可尋的古跡。
又走了一陣,他停下來剛想呼氣,風闌忽然眼神一凜,抬步擋在他前方。
江硯舟正茫然,就聽風闌壓低聲音道:“有人。”
風闌不覺得有那么多人跟江硯舟一樣也有興致來這邊散步,因此格外警惕。
他們站在原地暫時沒動,而江硯舟也終于聽到了人聲,有……有女子在哭?
那聲音影影綽綽,哀哀憐憐,回蕩在這遮擋天光的林子里,頓時讓人汗毛倒豎。
氣氛非常鬼片。
江硯舟:唔。
膽小的這會兒就該跑了,但他不退反進,輕輕挪著步子往哭聲地方走了走,一段路后,隔著林子,他們從樹木縫隙里看到一個華服女子,以及……一個男子。
好了,不是什么鬼魅,那女子分明是今天跟著皇帝的兩個陌生嬪妃之一。
風闌有些驚訝,輕聲道:“麗嬪?”
江硯舟把人對上號了,原來她是麗嬪。
麗嬪身前站著的男子風闌不認識,但看裝束,是禁軍。
也不知他們先前聊了什么,麗嬪哭了一陣,終于收聲,抹了抹眼淚才道:“陛下總說,玖兒才是他真正屬意的繼承人,可我在宮里,在皇后貴妃之下戰戰兢兢;前朝,太子和晉王又站穩腳跟。”
“他們現今愈發如日中天,皇上連春闈主事都給了太子,我兒尚在襁褓,這將來若是陛下……兄長,我們家拿什么跟他們爭啊!”
那禁軍男子嘆了口氣,但眼中閃過一抹狠戾:“別怕,哥哥這次布置得當,定能得手!”
麗嬪停下聲,期待地瞧著他。
男子笑笑,明知周圍無人,還是壓低聲音:“我在禁軍雖然只是個區區總旗,但位置低有位置低的好處。”
“總督這次點了信得過的人去行宮做手腳,我看得出來,這肯定是江家的主意,想以此對付魏家!”
他躊躇滿志,磨刀霍霍:“那不正好?屆時我跟我的人下手重些,最好能趁亂燒了或者砸死太子晉王,成了皆大歡喜,不成也是江家魏家狗咬狗,與我們無關,你屆時只管等著,護好玖兒,來日還不是咱們家說了算!”
風闌:“!”
江硯舟:“……”
小小一個行宮,遭如此多的人惦記,可真是太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