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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清洑就是琮州知府。
“陛下本就多疑,就是想用江硯舟的身份,看看京城里誰有動靜。”
這兩天因著科舉案,永和帝對出京的消息是嚴防死守,錦衣衛在各處盯梢,他們要是想著遞什么消息,那才是自亂陣腳。
江隱翰沉吟:“江硯舟要是被太子威脅著幫他……”
“那也只會跟舞弊案有關,”江臨闕最后一筆勾完,放開袖擺,欣賞著自己的字,淡淡道,“畢竟仲清洑在他人眼中可是忠于皇上的人,一個知縣一個通判,膽敢舞弊,按律辦了就是,跟他有什么關系?”
他還會成為陪同太子協查的當地上員,忠心可表,干干凈凈。
誰能知道他背地里竟跟江家暗通款曲?
當初偷換賑災糧暴露,讓他們懷疑有奸細,把底下的人又重新盤查一遍,但凡有點嫌疑的,都不再被允許接觸核心內務。
只要琮州那邊生意不出岔子,就不會有事。
至于江硯舟,江家利用他太子妃頭銜,皇家如今用他江家的身份,只要知道目的在哪兒,影響不到他們的謀局,那就無所謂。
江臨闕擱筆,他面前的紙張上寫著四個遒勁的大字——寧靜致遠。
江臨闕拿起紙張,滿意:“趁太子不在京城,我們好好跟魏家掰扯,皇上要我們梳理內閣章程,魏大人不覺得自己寫的一些東西毫無道理嗎?”
江隱翰垂首從他手里接過字,筆墨尚未干,幾個靜心的字卻寫得勾畫凌厲,是動非靜啊。
第31章 擋箭
官道如蒼脊,匍匐于大啟土地,其上馬蹄陣陣,揚起的塵驚起道旁老樹上的飛鳥。
飛鳥振翅懸空,俯瞰著這一行長長的人馬,寶車華蓋,旌旗飄搖,馬踏飛蹄,輕盈又不失力道,全是良駒駿馬。
太子車架一行千余人,除了兵士,還有侍從,不過這些侍從主要不是照顧太子的,而是照顧徐聞知以及幾位文官的。
徐聞知是重要證人,不能出岔子,他身體還弱,告完狀后大哭幾場,足足睡了一天。
他現在肯定是沒有力氣騎馬的,只能靠馬車出行,不過遠行坐馬車,其實也不是什么舒服事。
顧著徐聞知,隊伍并沒有玩命疾行。
魏無憂丁憂那幾年,喝酒放縱,也常去山野打馬觀花,騎術尚可,因此大部分時間在外頭騎馬;
柳鶴軒騎術很一般,在外騎一會兒,又回去車里,換著來,也還湊合。
但有的人就沒那么好受了。
隊伍早上出發,一個時辰后,刑部侍郎再也受不住,請求停車,從馬車里沖出來,到了路邊彎腰就吐。
被馬車給顛暈的。
這可是修得平整的官道,算好走的路了。
蕭云瑯從隊伍最前方悠悠打馬過來,離得老遠就嫌棄地停下,隔空用馬鞭點了點:“大人不行早說啊,隊伍里有的是馬,完全可以換給你騎。”
這次的文官里,真正算世家一派的也就是這位侍郎,他不是世家出身,但投靠了世家。
皇帝點侍郎過來也不是要他在查案上出多大力,而是世家的人就愛挑太子的錯,所以是提醒蕭云瑯別做得太過。
刑部侍郎是個揣著大肚的中年人,離腦滿腸肥可能差了個腦滿。
平時四體不勤,一身肥肉還很嬌貴,騎馬是不可能騎馬的,坐車再顛簸,也比被馬磨破皮強。
侍郎嘔著說不出話,慘得很,蕭云瑯讓人去看看徐聞知,徐聞知正睡著,但也不是很安穩。
蕭云瑯于是讓大部隊原地休整片刻。
蕭云瑯陰陽怪氣完慘兮兮的侍郎,抬頭朝京城方向望的時候,眼里卻沒笑意。
再過一會兒,江硯舟的車架也該出發了。
刑部侍郎吐成這樣,江硯舟那身子骨又經不經得住?
*
江硯舟的車架是過了午后出發的。
出遠門辦正事,自然不會帶上小山雀,還好府里能陪它玩的人不少,以及最近跟院子里樹上的鳥也能唱作一團。
鳥雀歌鳴,無憂無慮,可做人不同,不止有閑處,還須前行路。
比起太子的千余人,江硯舟的隨行人員要少得多,畢竟“綁架”就要有綁架的樣子。
但算上侍從也有一百來人。
其中百名府兵都是蕭云瑯挑出來的精銳,在邊陲真刀真槍上過戰場的兒郎,加上還有貼身守著的風闌等近衛,和十個錦衣衛。
錦衣衛還是隋夜刀親自帶隊。
除非遇上大規模人馬碾壓,否則絕不會護不住江硯舟。
隨行太醫是慣常看顧江硯舟身體的那位,蕭云瑯怕江硯舟路上吃不慣,還讓把燕歸軒的廚子也帶上了。
江硯舟在車中閉目養神,走了一個時辰后,臉色就變得不太好。
古代的馬車,做得再華貴再精細,減震的技術擺在那兒,長途跋涉絕不會多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