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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云瑯又拿過一碗蒸蛋,抬手放到江硯舟面前。
瓷器在木桌上磕出輕響,太子殿下從容冷靜,字字有力:“你好像容易誤會我的話,仍不把自己當回事。”
“那只能我來替你在乎一下。”
蕭云瑯在江硯舟已經呆滯的眼神里,拿起茶杯跟江硯舟放在旁邊的杯子碰了一下:“我也是第一次做,多擔待,我們——”
“慢慢來。”
第33章 溫水
江硯舟這還是穿來后,第一次在味覺沒有出問題的情況下,食不知味。
湯很香,用的是府上用果木熏烤后做成臘味的鴨子,配著老酸蘿卜,燉出的湯有股更加醇厚的油脂香,還開胃又解膩;
蒸蛋羹也很嫩,里面加了還加了肉丁,入口即化。
但江硯舟都沒嘗出來。
他此刻腦子里面橫看豎看,被蕭云瑯剛才的話塞了個滿滿當當。
蕭云瑯要替他在乎什么?
受傷生病睡不好?
沒把自己當回事?
他沒有不把自己當回事啊。
他在現代會給自己找感興趣的史書,來了啟朝會逛街欣賞風土人情、會練字看話看古物,都有在好好滿足自己。
這都不算,那他真不知道怎樣才算了。
以前蕭云瑯說這樣的話,江硯舟第一時間會覺得他是在禮賢下士,但這回不同。
因為柳鶴軒就在另一邊的隊伍里?。?
還有一個魏無憂。
那邊足足有兩位,蕭云瑯卻獨獨來了他這里。
蕭云瑯給幕僚披個衣服之類的,還可以理解,但穿鞋……太子殿下還會這么去伺候其他心腹?
江硯舟完全想象不出來。
江硯舟忽然發現,蕭云瑯不是因為出現了刺客才不放心過來看看,他是在出事前到的。
蕭云瑯說,留下來是為了他。
那么深更半夜特意趕過來,也是……因為他嗎?
江硯舟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變成了幕僚里最特殊的那個。
他何德何能?
江硯舟板滯地伸手去撈搭在碗邊的勺子,結果撈了好幾次都撈了個空。
江硯舟呆呆低頭看著:……他手指受到的驚嚇好像有點嚴重。
還是蕭云瑯把勺柄塞回了他手里。
重新觸碰到勺子,江硯舟跟提線木偶似的,無神地把飯菜往嘴里送。
蕭云瑯半點不急,也不逼他,給人挾菜,監督著江硯舟好好吃飯、喝藥。
車隊重新啟程時,江硯舟終于找回一點魂兒。
他忐忑不安貓在馬車長榻另一側,在有限的空間內盡力跟太子殿下拉開距離,時不時抬起眼睛,偷偷瞄上蕭云瑯一眼,又飛快收回去。
視線太明顯了,但蕭云瑯權當沒看見,手里拿了本封皮上沒有字的書,也不知道看的是什么。
江硯舟惴惴不安,兀自胡思亂想了好一陣,但很快就想不下去了。
因為馬車顛簸帶起的不適感又來了。
江硯舟今天有些輕咳,經過樹木幽深空氣更濕冷的路段時要多加注意,不能再著涼。
但給馬車里加炭盆會讓暈車的人更難受,所以江硯舟多披了件織錦斗篷,沒有毛領大氅那么厚實,但這個季節也夠用。
他本來因為奇怪的氣氛不敢放松,把脊背坐得比竹子還直,但馬車沒一會兒就把他顛得慢慢歪倒,靠在了軟墊上。
他素白的手扶著軟墊,剛動了動,蕭云瑯就“啪”地闔上了那本書,撐著手臂坐過來湊近了,朝他伸手:“來?!?
江硯舟微微側頭,烏黑的發絲散在軟墊上,抿著唇忍耐不適,不解得真心實意:來什么?
蕭云瑯面不改色:“來坐我腿上,靠著我,就沒那么顛簸了?!?
聽清他在說什么,江硯舟霎時睜大眼,隨即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那怎么行,還真把蕭云瑯當靠墊了?!
蕭云瑯張開的手卻沒收回去,決定好的事,他有的是耐心。
“能讓自己舒服點為什么不行,我也沒損失。因為我是太子所以不行?那換風闌或者侍從進來,你就可以?”
江硯舟想了下自己清醒著窩在其他人懷里的畫面……這次頭搖得更厲害了,發間的明珠都跟著亂顫,渾身上下寫滿了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