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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云瑯:“都聊什么呢,也說給孤聽聽。”
沒人敢吭聲,仲清洑咬咬牙,努力維持平易近人的笑,只能他來回話:“正說到琮州的茶。”
“噢,”蕭云瑯打量了堂中的宋意存一眼,落到風闌手里的盒子上,“里面是茶?”
宋家家主忙道:“是,那是——”
他一句話沒說完,就在此時,變故再起!
只見宋意存突然拔出頭上的發簪,二話不說就要朝上座撲過來,但他離得太遠,又不是個會武的,幾乎是剛動一步,就被風闌一把摁倒在地。
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江硯舟愣了愣,蕭云瑯則把刀柄往下按了按。
這簡直就跟江硯舟遇到的那場刺殺一樣,不為殺,而是為了嚇。
別的近衛也立刻上前,按住了宋意存手臂,宋意存艱難揚起頭,不管宋家主的驚駭和其余人的錯愕,大聲叫起來。
“宋家勾結琮州知府和寧州江氏,販賣私茶,逃脫賦稅!太子,太子!今日你在此地,這等碩鼠巨蠹,何不把他們殺了干凈,殺了干凈!”
宋家家主還沒能從自己侄子瘋狂的舉措里回神,仲清洑卻已經反應過來,立刻疾言厲色:“一派胡言,殿下休要聽這等瘋話!下官——”
“來人!”蕭云瑯根本不理,抬手一按,“把他們所有人全部拿下!”
府兵魚貫而入,拔刀聲戾然而起,雪白的刀鋒團團圍住下席所有人,琮州官場幾個重要話事人、兩個富商巨豪,通通在這兒,亮了刀子就給一鍋端走。
仲清洑駭然失聲:“殿下!要拿朝廷命官,豈能無憑無據如此兒戲!”
蕭云瑯面色不變:“肖家賬本有異,舞弊案恐與州府大人有牽扯,你的副官同知、都指揮使,都要查,現在涉嫌行刺孤的宋家還是你引薦的……”
蕭云瑯看向他:“大人,夠不夠拿你?”
仲清洑原地怔住。
他從蕭云瑯古井不波的眼神中終于明白了,今夜根本就是一場鴻門宴,是個局!有沒有宋意存的行刺,蕭云瑯今天都拿定了他們!
悄然集結的府兵,毫無動靜的琮州守備軍,被圍困的莊園,他們連送個消息出去的機會都沒有,就全部被摁在了這里!
那么,那么辦這場宴的江硯舟呢?
他僵硬地移過視線,想去看江硯舟,但蕭云瑯按著刀,冷硬道:“請太子妃下去休息。”
幾個侍衛簇擁著江硯舟,遮住了仲清洑的視線。
看起來江硯舟好像也是被脅迫的。
但是,但是真的如此嗎?
仲清洑被人捆著臂膀帶下去時,仍不死心地想扭頭,但是這一回,他什么也沒能看到了。
第37章 風起青萍
城北琮州守備軍大營內,風七正跟都指揮使的副官喝酒。
兩人喝得都很盡興,酒過三巡就稱兄道弟,投緣得很,簡直就差當場拜把子了。
又咕咚咚干一碗時,城東一道紅色的信號煙火咻地升空,在漆黑的夜里拖出火花長尾,漂亮又歡快。
副官醉醺醺抬頭,打了個酒嗝:“哪、哪家放煙花?”
他話沒說完,就覺得脖子上一涼一重,一把寒涼的刀就這么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風七帶著酒氣,卻半點沒有醉意,他在近衛里算是活潑的性子,咧開嘴沖他笑了笑。
“我主子的煙花,好看嗎?”
說完根本不等副官反應,拽著醉漢就拖了出去,他一手拿刀,一手扯下副官腰牌,在七百士兵盡數拔刀的兵戈聲中揚聲高喊:
“琮州知府與守備軍都指揮使涉嫌朝廷重案,現已被太子緝拿,琮州巡防即刻由東宮接管,違令者一律以謀逆罪論處,可就地格殺!”
謀害皇子和謀害太子不一樣,尤其這個太子還領了圣旨在外辦皇差,還真就能往謀逆上靠。
兩千多的守備軍全部集中在一起,方便琮州的人調派,更方便了蕭云瑯一步到位。
如果都指揮使或者副官還能主事,這群人可能會跟著他們走,但現在定睛一看:好嘛,上官已經全讓人拿了!
他們就是混口飯吃的小兵,有家有室的,犯得著突然背什么謀逆的大鍋嗎?
而且對面的人還亮了兵刃,雖然他們人更少,但七百比兩千,真要打起來,他們守備軍這邊還是得死人啊。
守備軍群龍無首,識時務者為俊杰,紛紛表示如今誰說了算就聽誰的令。
風七立刻將人拆分,一部分去嚴守城門,加強城防,琮州今夜起開始戒嚴,防止消息短時間內外泄到京城;
另外分出多個小股,去到各個官員宅邸外,貼身督管諸位大人。
太子的人馬也散開一部分跟著守備軍,名為協助,實則也是監督。
錦衣衛的人游巡,確保有什么消息第一時間能互傳。
一夜之間,琮州官場變了天。
知府宅邸那五百守備軍還在聽著院子里飄出來的小曲兒,莫名其妙就被命令糊了滿臉,掉頭成了搜查知府家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