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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坐得八風不動。
就是好像聽到了指骨的聲響。
蕭云瑯把指骨摁了半天后,才深呼吸,收了力道抬手,撫了撫江硯舟的眉心:“不鬧你了,別皺眉,我待會兒要入宮,之后還得去季老家中一趟,晚上不回來吃了。”
他劃重點:“這次是真不回,你別等我,自己好好用飯。”
永和帝這回把統籌壽宴的事交給了溫吞的大兒子安王,江氏的事他暫時按在了手中,應該是準備壽宴后再解決。
太子和晉王雖然都受了冷落,但在邊陲的事上,太子親身打了仗,魏家受晉王號召出了錢力,所以現在商議跟西域幾國重新立約時,也還是會叫上他倆。
早在江硯舟和蕭云瑯慢悠悠回京的路上,鎮西侯就拿下了風伽。
鴉戎和風伽已經妥協,鎮西侯手上還扣了部分馬匪戰俘,查得清身份的,也要他們那些國家出錢出糧來換。
當中有些人,本就是西域諸國的一些善戰的貴族家中的子弟,偽裝成馬匪。
換吧,等于承認他們國家干的破事,但不換吧,家中人被抓的權貴又不干了,我家替國王沖鋒陷陣,你現在不救?
自己人之間就能吵翻天,給內政埋下禍根。
所以蕭云瑯才堅持要打這一仗,時機實在是太好了。
而創造這份時機的,江硯舟當屬頭功。
說到季老,蕭云瑯要去的話肯定要偽裝身份,可他的面具還在江硯舟那里呢。
太子殿下偽裝的法子肯定不止一種,但是當初說好了回來后就會來要面具,現在卻一直沒提。
江硯舟也是才想到:難道是要我提嗎?
小公子惴惴,揣測這些事,簡直比分析歷史還難啊。
蕭云瑯起身時,把江硯舟也帶了起來:“你也有事要忙。”
江硯舟以為蕭云瑯還有什么要事安排,立刻收住了腦子里各種琢磨,認真起來。
結果蕭云瑯嘴角一勾:“去試衣服。”
江硯舟懵住。
啊?
“給你新做了一身朝服。”蕭云瑯道。
皇帝壽宴沒什么所謂,但太子妃的新禮服不能少,這次的樣式蕭云瑯已經驗過了,江硯舟穿著,一定很好看。
*
眨眼又過幾日,永和帝的壽辰終于到了。
陸陸續續的珍品從宮外送入,琳瑯滿目,叫人目不暇接,大宴從午時開始,置宴寶華殿。
玉階琉瓦映日輝,金龍盤柱耀乾坤,百官著錦袍,齊聲恭祝萬壽無疆。
永和帝是難得的好臉色,就連愁苦相都在群臣的山呼里淡了幾分。
殿內起樂奏歌,如聽仙音,但暫無伶人獻舞,因為地方都空給了抬禮人,皇帝要邀諸位大臣一起品鑒各地的賀禮。
江硯舟與太子居上座。
太子妃著金繡云霞鳳紋服,用的還是僅次皇后的四鳳,云錦中衣,外覆翼紗袍,色彩與綢緞層層疊疊鋪開,在他身后鋪出一片華麗的云霞,又彷如真正的鸞鳳曳尾。
玉面生春,薄唇噙丹色,明珠一晃,三千青絲點星辰。
江小公子天生凝著幾分琉璃易碎的貴氣,滿殿的寶貝都不及他的風華。
脖頸上的繃帶不但不減氣度,反而更易讓人心生憐愛。
眾大臣感慨:江家的沒落在這位身上可半點看不出來。
沒人知道江硯舟把整個江家都已經送給了皇室,還以為可能是他在邊陲的義舉讓皇上和太子都對他稍微改觀,所以哪怕江氏落魄,也沒苛待太子妃。
不信看看江皇后,這次皇帝壽宴,竟都沒能出席。
永和帝如今是不再需要跟皇后再演什么人前相敬如賓了。
他就這么既不廢后,也不見人地把皇后圈禁,今日帶了魏貴妃和麗嬪上席,兩位妃子都小心慎重,衣衫打扮也都往端莊靠,不敢太招搖惹眼。
夫妻一場,卻都是貌合神離,永和帝坐擁后宮,但無人真正與他知心。
鎮西侯今天也在席間,他來給皇帝賀壽,再等論功行賞,會在京中留些時日。
品鑒賀禮,說白了也是一種暗暗比較。
蕭云瑯雖然是隨意挑的擺件,但也是西域產的好石頭,而且夠大,甭管究竟算不算好看,反正一眼瞧過去還是挺闊氣,放在所有禮物里,中規中矩;
晉王則獻了一扇木質屏風,這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
從木材到鬼斧神工的雕功,雕出來的仙人祝壽圖那是栩栩如生,人物個個鮮活,神情打磨細膩,永和帝一下就相中了這扇屏風,恨不能立刻湊近了細細打量。
但他不想再今天抬舉魏家和晉王,因此他們送上來的禮,再喜歡,面上也要表現得平平淡淡。
這時候就需要伺候的太監有眼色了。
雙全一看永和帝一些小動作,就知道哪些陛下是真喜歡,但他又不能表現得太過窺探帝王心意,于是吩咐小太監們把皇帝喜歡的跟某些金貴的一起先挪過去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