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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他自己。
小硯舟終于試著慢慢抬起手,小心地往前探了探,他大概害怕前方皆是虛妄,或者怕明亮的光又是另一種傷害。
黑暗和光明應該是不可逾越的,但一旦他愿意伸手,輕輕就邁過了那條線。
小孩兒踉蹌著往前跨了一步,他愣愣的,不可思議地回過頭看了看。
然后他漆黑的眸子里逐漸亮了起來,毅然轉身,朝江硯舟拼命奔來。
他用力撞進江硯舟懷里,江硯舟張開手臂接住年幼的自己,被撞得往后倒。
但是他沒有落下去。
因為身后出現一雙手,穩穩把兩個硯舟都給抱住了。
什么樣的江硯舟他都接的住。
是令人安心熟悉的溫度。
江硯舟聽到他耳邊傳來蕭云瑯的笑:“你做得很好。”
江硯舟眼眶一酸,不禁想回身看他,但更刺目的光襲來,江硯舟忍不住閉了閉眼。
再睜眼……日上三竿,芙蓉帳暖,他迷離的眼能看清東西時,第一眼對上的就是雙映著自己的眸子。
蕭云瑯不知醒了多久,眼底清明,抬手摸了摸他的臉,低聲:“早。”
江硯舟開口,剛吐半個音,卻發現嗓子啞得不像樣。
昨晚發出的各種聲音瞬間襲卷回腦海,江硯舟面頰一熱,立刻閉上了嘴。
蕭云瑯朗笑出聲,勾著江硯舟的發絲在唇邊親了親,先起身,去叫了人進來。
從風闌到其他侍從,大家眼觀鼻鼻觀心,畢竟昨晚已經送過熱水,又在主子們沐浴時換過床單被褥,屋子里發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況且太子殿下破天荒沒有早起,而是跟著睡懶覺。
蕭云瑯賴床,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起來還稀奇。
只有老管事王伯樂呵呵的,從昨晚備熱水開始,臉上的笑意就沒停過。
“讓廚房煮個紅豆飯吧。”王伯道。
風闌:“公子容易害羞,我們還是給他點時間緩緩吧。”
風一:“那就磨個紅豆沙,放餅子里,寓意到了,看起來也沒那么顯眼。”
這主意好,大家紛紛贊成。
終于等到二位起了,知道江公子面皮薄,進屋后誰都沒敢亂看。
大家這樣,讓江硯舟微微松了口氣。
鼓起勇氣答應蕭云瑯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但一想大家也都知道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侍從在這邊給江硯舟編發,那廂蕭云瑯已經收拾妥當,他在旁邊看了會兒,頭飾還剩最后一根簪子時,他抬手接了過來。
蕭云瑯走到江硯舟身后,親手給他戴上了發簪。
江臨闕送他出嫁那天,也曾在鏡前給他簪發,他很高大,按住江硯舟的肩,力道是毫不掩飾的壓迫。
蕭云瑯站在他身后,也很高大,但扶著他的手卻極盡溫柔。
誰把祝福和心意簪在其中,一目了然。
蕭云瑯攏了攏江硯舟的頭發:“我想讓他們在府里也改口叫你太子妃,好不好?”
江硯舟愣了愣,他看到鏡中蕭云瑯彎下的腰,湊近的臉,搭在膝上的手捏了捏袖口,才快速的、輕輕地點了下頭。
心里還是有聲音在小聲問,你配得上這一切嗎?
但有更大的聲音在說,他在風雨之外能有一片安然,你自己也能因此歡欣,那有什么不行?
他心里的忐忑和彷徨或許沒法立刻煙消云散,這是人性掙扎中的艱難和必經之路,但好在,第二個聲音在逐漸變大。
他答應了,就一定不會讓蕭云瑯再難過失望。
……也不會讓自己失望。
蕭云瑯湊到了他耳邊。
在江硯舟同意后,太子殿下在他耳邊輕輕咬出了第一聲:“太、子、妃。”
溫熱的氣息吹過來,頓時把太子妃的耳根蒸得煙霞盛開,風一走到門口,想說什么,風闌給他使了個眼色。
于是侍從與風一都退了出來,在門口站了片刻后,蕭云瑯出來,手里還拿著他的面具:“給太子妃備膳吧,風一,我的消息到了?”
“是,柳大人已經到了季大人府上,兩位都候著了。”
蕭云瑯:“行,跟我走。”
這就是沒準備用飯的意思了。
他難得在寢屋里犯懶,是有點趕時間,風闌朝一位侍從招招手,他對蕭云瑯道:“殿下,今天的點心酥餅已經做出來了,要拿一塊路上吃嗎?”
他特意強調:“紅豆餡的。”
蕭云瑯本來都要說“不必”,一聽紅豆餡的,往周圍人面上一掃,看他們個個特別刻意的一本正經,就明白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