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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說好要改變,這些話可不能再說了。
況且即便他不提,大家也會顧著季大人的安危。
江硯舟抬眼,發現風闌和隋夜刀兩雙眼睛都正滴溜溜盯著自己,他張口,有點心虛地續上話頭:“我的意思是,也要護著季大人。”
隋夜刀好像權當先前沒聽到江硯舟說什么:“這個自然。”
只有風闌還沒開口。
江硯舟輕聲:“我先前話不對,也沒別的意思……這個,你就不必告訴殿下了。”
風闌嘆了口氣。
不過江硯舟好歹是把優先保護別人的話收了回去,既然有發現問題,愿意顧著自己的安危,總歸是在往好的方向變,于是他道:“是。”
只要事成后江硯舟沒有做什么沖動的行動讓自己再受傷,這話我就爛在肚子里,風闌想,但如果太子妃殿下又傷害了自己……那還是得朝太子告狀的。
只有太子才攔得住太子妃,這是近衛們如今達成的共識。
*
永和十一年六月初,太后忌日當天。
也是晉王從寧州回京的日子。
晉王隨行隊伍還押送著寧州江氏一些要犯,本來該是街道邊上擠滿人圍觀的盛況。
但晉王早已此事牽扯甚大,怕人群中能混入與重犯私遞消息的逆賊為由,提前請旨,半日之內,城門戒嚴,暫閉城門,朱雀大街也清了街。
往日熱鬧的街道上暫時門窗緊閉,路邊不見平民身影,晉王順利入城,騎馬踏在了通往宮門的石板路上。
他從寧州回來的路上,一路想了太多,等到踏進皇城,巍峨高聳的宮門就在眼前時,他反而心無雜念了。
他身上有一半世家血脈,本就是因為皇權和世家的博弈才能出生,而從出生起,就是一枚不受永和帝待見的棋。
永和帝的兒子在他眼里只有兩種身份,廢物和棋子,廢物還能安穩的活,棋不行,他們得彼此廝殺,最后再被永和帝殺。
但誰想死呢?
晉王不想,跟他同父異母的蕭云瑯也不想。
魏家和其他幾個世家里藏著的人已經開始動了,晉王余光瞥見暗巷中一人打出的手勢信號,凝神。
他身后那些囚車里裝的根本不是江家人,而是自己人,囚車底下都鋪了一層草,藏著刀,等到了宮門附近,他們就會破車而出,第一批沖向宣德門。
事先送入城中的那些人也會跟他匯合,只要一亂,混亂中趁人還沒摸清狀況,晉王就能喊出鎮壓亂局的口號,帶著人直接破了宮門殺進去。
到時候外面會有人截斷內外城禁軍之間傳信,蕭云瑯不在京城,只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皇帝,贏的就是他。
宮門快到了。
但晉王不知,禁軍之間的消息傳遞早就已經開始了,他還沒到宮門,裴驚辰就得到了他入城消息。
裴驚辰深吸口氣,拍了把臉,額上冒了汗,他轉身就往奉先宮拼命的跑,先不說他功夫長進多少,起碼腿勁兒如今是練出來了。
奉先宮內,木魚聲脆,梵唱低回,香霧裊裊。
江硯舟正陪著永和帝祭拜太后。
他脖頸上的繃帶已去,但是傷口還清晰可見,仍每天都需上藥,只是天氣變化,不好再一直用繃帶捂著傷口。
如今溫度漸漸攀升,艷陽天下,不少人走幾步就容易出汗,只有江硯舟還似個冰雕玉做的人,穿著春季的衣裳,膚色冷白,半點不見熱意。
況且他一雙眸子像盛了清澈甘泉,看著這樣的人,自己好像也能莫名跟著靜下來,心一靜,還真就沒那么熱了。
奉先宮中擺放著先賢牌位,永和帝每年在先帝、太后的忌日必定會來,還會請白龍寺的高僧入宮誦經念佛,莊重肅穆。
江硯舟接了旨,今日不得不早起,不過從昨夜開始,他其實睡得就不怎么好。
雖然知道蕭云瑯是天命所歸,但真到這時候了,心臟的緊張根本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他把蕭云瑯的面具抱在懷里,一夜做了好幾個夢,好的壞的都有,天還沒亮又起來梳洗更衣,要換作之前,絕對會蔫耷耷的沒精神。
但今日大約是懸著心繃著神經,江硯舟的精神也跟著吊起。
永和帝祭拜太后,并非出于真心,而是為了讓官吏記錄,因此按照禮部流程走,非常刻板,一步都不省,也不會因為什么過于哀思而出錯。
禮部流程繁瑣,連走幾步都有講究,等終于能上香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悄悄動了動僵硬的四肢。
永和帝手持線香俯身,正要插進香爐中,門外隔著老遠,突然響起一串急吼吼拉長的嗓音:“報——!”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盔甲在跑動間擦出的金石音和嗓音一起撞破了奉先宮的檀香繚繞,永和帝手一頓,眼睜睜看著手里的香毫無征兆斷了一支。
他心頭猛地一跳。
裴驚辰身著禁軍鎧甲,單膝跪地,嗓門大得驚人,吼出來還有些破音,把離得近的人都嚇得不輕。
但他說出來的話更嚇人。
“晉王糾集五千余人,擅闖宮禁,宣德門已經快撐不住了,懇請陛下下令,調外城禁軍回援!”
他說完,放下另一個膝蓋,猛地在地上一磕,頭盔砸地聲震響,一石激起千層浪,震斷了和尚們與世無爭的誦經聲。
禮部官員頓時大驚失色:晉王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