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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直接帶兵殺過來了啊,眾人頓時亂成一鍋粥,他們還在宮里呢!
永和帝扔開手里的香,香砸在地上,斷了個七零八落,火星徹底滅了,余煙涼絲絲地飄出來,眨眼消散,他往前疾走兩步,雙目充血:“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裴驚辰緊張得要死,他深吸一口氣:“晉王……”
“報——!”
又一個人著急忙慌闖進來,他灰頭土臉,身上的鎧甲還帶著血跡:“宣德門前禁軍死傷過半,馬上就要告破了!”
接連的急報來得正是時候,永和帝驚得一個踉蹌,季松柏立刻用力扶住他的胳膊,老臣聲音不高,卻直接敲在永和帝腦子里:“陛下!”
永和帝被這一嗓子拉回了神,身形晃了晃,但穩住了。
沒錯,陛下,他是皇帝,有什么脾性都得先把眼前亂局處理了再說。
“傳朕旨意,先從城內衛所召集禁軍馳援宣德門,再去京郊大營調派一萬五禁軍入城,對了,還有鎮西侯,讓鎮西侯帶著他停在禁軍大營的兵,”永和帝幾乎是把聲音摔出來的,“入宮救駕!”
鎮西侯為兵馬大帥,入京受賞可帶兵馬,他帶了兩萬人,暫時停在京郊禁軍大營內,共用一個校場。
裴驚辰拿了皇帝詔書,和另一個士兵轉頭就跑,他們身后跟著一個監察的錦衣衛——這么大的事,皇帝當然要派自己人前去確認。
一直奔到景德門,裴驚辰氣喘吁吁,轉頭看向那個小兵。
宮門四處都很安靜,哪怕是宣德門,此時也一片寧和。
根本沒有所謂的城門告急,招架不住。
小兵抬起頭盔,底下是一張經過簡單偽裝的臉,此刻發出的卻是風闌的聲音。
“按照腳程,晉王應該已經到了朱雀大街,你此刻走城西的道,路上會有人保你到城門,”風闌,“一定要把圣旨帶到,我去調兵,在宣德門后設防。”
錦衣衛拱手:“二位大人放心,稍后我會帶著一個小太監回御前,控訴晉王的確犯上作亂,確保陛下不起疑心。”
風闌:“好,今日辛苦諸位,事成后東宮必有報償,萬事小心!”
三人分道,各自奔行。
京城城門口,士兵們正算著戒嚴時間,外面還有人排隊等著入城,但忽的,地面震動,有什么如雷的悶響順著土地傳了過來。
守城禁軍陡然警惕,抬眼望去,卻見遠處,一片黑壓壓的云霧席卷而來,可地面哪兒來的云,那分明是烏泱泱的人!
駿馬飛馳,馬上人個個穿甲帶刀,形容整肅,遠眺根本分不清有多少人,氣勢宛如千軍萬馬,直壓城門而來。
禁軍大驚失色,城門士兵們紛紛拔刀拉弓,結果再近點,他們才看清了來人豎著的旗。
軍旗共有兩面,一面是赤色旗,上書“鎮”,是鎮西侯的鎮西軍;另一面則是玄色四爪龍旗,上書“玄”,正是蕭云瑯在邊陲兩州一手建立起來的玄云騎兵。
這次鎮西侯入京,跟著他的人馬里,有三千蕭云瑯的精銳兵。
城門百姓們不明所以,只以為又是京里的安排,尋思著原來今天還有將士回歸啊?都紛紛讓道,避去了一旁。
他們可不知道,此時領著兩萬人馬直奔京城的人正是當朝太子,以及鎮西侯。
守門的禁軍將領汗都下來了。
本該在常春園修……哦,看守屋子的太子,帶著兵馬大帥兼密密麻麻的士兵堂而皇之出現,禁軍大營卻沒有半點預警和消息。
營地出什么事了,太子又想干什么?
晉王前腳剛回京,太子后腳就重兵壓城,其中之意,禁軍將領完全不敢想。
今天也是倒了大霉了,怎么剛好輪到他當值!
但人都在這兒了,他不履職,回頭對誰都沒法交代,只能硬著頭皮高聲大喝:“來者止步!”
蕭云瑯在離城門二十來丈的位置勒住了韁繩:“吁——!”
神駒的前蹄高高揚起,飛快便停在了原地,自他身后,騎兵勒馬,步兵踏地,令行禁止,停止的喝聲整齊劃一,鏗鏘有力。
驚得城門附近的百姓忙不迭再跑開老遠,但又忍不住伸長脖子張望。
因為軍容整肅的兵馬列隊時,只要不是敵軍,那氣勢總容易感染周遭的每一個人,叫人忍不住挺起胸膛,油然而生一股豪情:這就是我大啟保家衛國的好兒郎!
禁軍將領客客氣氣在城墻上行了一禮:“京城戒嚴半日,敢問太子殿下與鎮西侯緣何出現在此,可是有什么變故?”
蕭云瑯不答,鎮西侯拉開嗓門喊:“晉王私養兵馬,藏匿于京,證據確鑿!我等為了陛下和京城百姓安寧,特來護駕!”
將領:“……”
私養兵馬,這不就是明說晉王造反了嗎!
他終于意識到今天這一局的兇險,晉王反沒反他不清楚,但太子顯然已經在他眼皮子底下反了。
蕭云瑯伙同鎮西侯兵臨城下,不是拉出來溜著玩的。
身后是晉王,身前是太子,遠處還有皇帝,今天這個城門開與不開,關系的不是他一顆腦袋,還連著他的九族。
禁軍將領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踩在了這樣的刀刃上,牙齒咯咯打起顫來,喉頭發緊:“口、口說無憑,殿下啊,”他快哭了,“若真擅開城門放兵馬入城,今日守門的我等焉能有命在啊!”
蕭云瑯終于開了口,不疾不徐:“諸位只需盡職辦事,放心,孤必不會讓各位為難。”
禁軍將領想說你已經讓我們為難了啊!
就在他急得抓耳撓腮之時,一騎如利箭從城內急射而出,渺小的影子在寬敞的街道上格外顯眼,更顯眼的,是他手中那封小小的,明黃的卷軸。
裴驚辰縱馬而來,舉著圣旨高呼:“晉王謀反,威逼宮禁,陛下有令,召鎮西侯率兵與禁軍匯合,入宮救駕!圣旨在此!”
蕭云瑯坐下馬匹靈性得很,感覺到主人的力道和情緒,動了動馬蹄,一雙眼盯著城門,已經是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