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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云瑯在禁軍將領錯愕的眼神中勾了勾唇角,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見。
“現在,這門能開了嗎?”
*
皇宮,宣德門外。
晉王的人遠遠能被瞧見身影時,宣德門前的侍衛就納悶起來。
晉王回京,按理囚犯要送去刑部,隨行的兵馬也要各自歸攏衛所,怎么此刻一大群全朝宮門來了?
侍衛們對視,心里泛起嘀咕與警惕,等晉王到了近前,一人規矩上前行了個禮:“殿下,怎么把囚犯押這里來了,沒聽說陛下要親提哪位重犯啊?”
晉王笑了笑,好像要開口解釋,但還沒出聲,他身后隊伍卻出現了騷動。
侍衛握著刀探頭:“出什么事——”
“不好,囚犯逃走了!”
馬匹受驚,越過人群往上竄,侍衛雖驚,但身手仍在,抱頭一滾躲開了馬踏,連忙高聲叫:“來人,快來人,有人作亂!”
禁軍們唿哨著連忙往宣德門趕,卻在半路被另一撥突然冒出來的人阻截,世家藏匿的私兵到齊,大喊著沖了上來,一擁而上。
世家撕開最后的遮羞布,亮出了殘忍的獠牙。
掙脫牢籠的“囚犯”拎著刀上去就砍,推著人往宮門上撞,晉王在這時候終于悠悠拔了劍,義正言辭高聲:“江氏囚犯作亂,擅闖皇宮,來人,隨本王捉拿逆賊!”
宮門可不像城門那么牢固,加上禁軍援兵被阻,晉王帶著五千人,很快撞破了宣德門,說實話,他自己都沒想到這么輕易,真撞開門時,還愣了愣。
但也只是片刻,隨即便馬不停蹄帶著人手往里沖。
從宣德門入內還有很長一段宮道,晉王對這些路再熟悉不過,等他穿過這片宮道,宮內的禁軍肯定也會得到消息,前來攔他。
但外面的禁軍只能從宣德門入內來追,他們必然趕不上,晉王只要解決了宮內的人,就可直取大殿,再無顧忌。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永和帝跌坐在地,神情驚駭的模樣。
光是想想那畫面,他就恨不能彈冠相慶,臉上原本虛偽的笑也越來越真誠。
皇帝,他也有天家的血統,怎么不能做皇帝?
幽深凄冷的宮道變成了炙手可熱的通天路,連踩在石板上的聲音都變得悅耳起來。
晉王駕馬越奔越快,越奔越快,直到他前面的親衛結陣,身邊的親衛來拉住他的韁繩:“殿下當心,不對勁!”
晉王猛地停下。
宮道他們不過剛走一半,可前方路口處,卻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人,手持長纓,嚴陣以待。
就好像他們已經在此等待多時。
晉王瞳孔一縮,這怎么可能?
他們為了從門口打進宮道,除了領頭幾人,其余人都放棄了馬匹,這時,身后卻傳來了噠噠的馬蹄。
那馬蹄聲閑庭信步,仿佛正勝券在握驅趕著獵物入甕。
神駒的策馬聲與普通的馬也不太一樣,晉王只覺得這聲音該死的耳熟。
但是不可能啊!那人跟他的馬,此刻怎么能出現在此地?
晉王猛地調馬回身,就在他回身之際,一道破風聲刺耳地崩裂,炸得晉王頭皮發麻。
晉王終于看清了他身后的景象,他的近衛為他攔下了一支勢如破竹的箭,隔著擁擠的人,他看清了遠處那個讓他做夢都不得安生的人影。
晉王惡狠狠地咬出了他的名字:“蕭、云、瑯!”
你怎么在這里,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蕭云瑯手中的弓弦正嗡鳴不歇。
巷戰不適合放箭,容易誤傷自己人,方才那一箭,只是他跟晉王的一聲招呼。
前后封路,他把晉王堵死在了宣德門的宮道內。
蕭云瑯放下弓:“現在投降,孤留你個全尸。”
晉王又驚又恨。
之前刺客是誰派來的不重要,一如此時此刻,只要蕭云瑯出現在了這里,那么他出現的理由,也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晉王能活著,他自然會知道,如果他不能……
晉王目光緩緩從蕭云瑯面上移到他身后。
看不清的人,也不知道跟他比起來,哪邊人數更多。
晉王倏地,放聲大笑起來。
蕭云瑯出生不如他,活得也不如他,一個廢妃之子,他在宮里錦衣玉食時,蕭云瑯還在冷宮跟畜牲搶食!
就連皇帝立蕭云瑯為太子,也是為了制衡他,制衡世家,一個本該用完就被射穿的靶子,如今居然能拿箭對著他。
要他投降?
晉王笑夠了,咧著嘴角:“不過賤婢之子,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