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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和禁軍竟然把所有人帶到了皇帝寢宮外!
蕭云瑯身著朝服,負手而立,姿態閑適。
“孤知道某些人喜歡在心中妄加揣測,”蕭云瑯不咸不淡掃視過所有人,“諸位都是朝中肱骨,逆臣作亂、陛下病重,值此危急時刻,我等更需同心同德,共渡大啟難關,而不是互相猜忌?!?
蕭云瑯抬手,讓守在皇帝寢宮的士兵退下。
“諸位去見見陛下吧。”
打消這些人雜念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們自個兒看。
太子如此坦蕩,倒出乎所有人猜測,季松柏第一個上前,朝蕭云瑯行禮后入內。
有了第一個,不少人都放松下來,順理成章的就有了第二第三。
大家也很默契,按照官階,內閣大臣們先進,后面的稍待。
差不多有一半的人見過圣駕后,江硯舟才姍姍來遲。
他身著銀絲鶴袍,頭戴明珠,雙眸湛湛有秋水橫波,唇色淡淡如海棠含露。
舉步間衣袂輕動,皎如芝蘭,不染纖塵,恍若畫中玉美人。
蕭云瑯原本垂眼沉思,見了他,眼底的墨色就映了光,伸手,要江硯舟到他身邊來。
“哪里來的小神仙?”
江硯舟一抿唇,余光立刻看向矗立在殿外的大臣們,小聲道:“……還有朝臣在呢。”
蕭云瑯想說怕什么,但一看太子妃又開始悄悄泛紅的耳根,忽然覺得,是不太合適。
——太子妃這羞赧的樣子,不適合給別人看。
江硯舟沒有一早就到,是因為蕭云瑯舍不得他早起……當然,江硯舟也起不來。
在邊陲受傷前,本來江硯舟精神養得不錯,都沒那么嗜睡了,結果一刀下去,如今又得重新養。
但今日起不來,還有別的原因。
昨夜床笫之間,實在鬧得厲害。
都說小別勝新婚,更別提是他們那什么都沒發生過的新婚。
十八九歲的少年郎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蕭云瑯還是個習武的,卸了最沉的心事后,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江硯舟身上。
江硯舟也想他。
但后面實在有點招架不住,小聲嗚咽著,說了聲:“不要了,殿下……”
或許不說這一聲還好,說了,太子殿下反而恨不能再多給他。
山川湖海、天下州府,從日月朝露到他蕭云瑯這個人,什么都給他。
只有世間最好的東西,才配得上他的江念歸。
江硯舟烏黑的眼睫濕潤,碎了粒粒星子。
他原本揉皺了床榻間的錦緞,但蕭云瑯讓他只準抱著自己,別的不許碰。
蕭云瑯格外霸道,江硯舟抓出的痕都只能是他的。
此刻衣冠楚楚的太子殿下,衣服蓋住了他的背,那結實的肌理上,全是太子妃指尖留的痕。
這是只屬于他倆的隱秘歡愉。
江硯舟被蕭云瑯捏了捏手指,在他身邊,定了定被撩撥的心神,順著目光往外看。
從皇帝寢宮出來的大臣無不面色凝重,有些人在里邊待得太久,為了不耽擱太多時間,是被內侍和錦衣衛給“勸”出來的。
有人哭天搶地如喪考妣,也不知道是哭永和帝,還是哭他自己。
永和帝可能還想著慢慢來,好找機會把太子晉王都收拾了,某些人還能渾水摸魚,茍一茍身家性命。
結果東宮快刀斬亂麻,要把晉王跟其他人都收拾了,他們怎么能不哭?魏承嗣和魏侯爺可都下獄了!
等最后幾位大臣出來,眾人暗暗交換眼神,心思各異。
一時間寢殿外落針可聞,誰也不敢言。
院中的樹上落下幾只鳥,踩落了一片半老不黃的葉,那葉子悠悠掉進泥土里,很快就有藏在暗處的蟲子爬了上來。
鳥兒們一動,扇開翅膀一沖,就將蟲叼走了。
永和帝現在就是那片葉子,留著他,還能釣出朝中蛀蟲。
內閣在江臨闕后,換了一次人,如今魏承嗣再倒,又得再度換人,如今這閣中資歷最深的,非季松柏莫屬。
季松柏隱忍多年,暗中幫扶有志能臣,從對朝局憂心忡忡,到心灰意冷。
直到與蕭云瑯促膝長談,他才重新燃起了點火苗,發現上蒼還是待大啟不薄,給了大啟如此有能的儲君。
但即便是他也沒想到蕭云瑯能走得這樣順利這樣快。
當時面對季松柏的感慨,蕭云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