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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溫淺寧?
季寒臨無語一瞬,若此時無人跟來,他完全可以在荒野中悄然控住馬勢,沒有人看見,旁人只會以為他走了驚險一遭。
可此時,溫淺寧竟追了上來。
雖然這個刁蠻的昭華公主看起來空有其表,但他還是不敢賭在她面前顯露自己的能力會不會招致什么麻煩,因此,思慮再三,并沒有第一時間止住馬。
這個小公主究竟在搞什么,她本不該涉險,為何要義無反顧地追上來。
胸腔里似有一團怒火灼燒,現在的情況不容得季寒臨多想,此時的馬匹已沖出城門,眼前是郊外大片空曠草地。
他心念急轉,若繼續拖延,溫淺寧必然會追得更深,到時萬一她失足,后果不堪設想。
于是季寒臨松開韁繩,借著慣性翻身而下,重重摔落翻滾數圈之后,最終停在一片草叢中。
痛意從身子上傳開,他眉心微蹙,忍不住悶哼一聲。
“季寒臨!”溫淺寧眼見他跌落,心臟頓時揪緊,手忙腳亂地勒住韁繩。
她急急下馬,顧不上什么,撲到近前,看見季寒臨蜷伏在地上,臉色蒼白。
“你怎么樣?”一句話卡在喉嚨里,少女的聲音都因擔憂而變得哽咽了。
四周無人,遠處幾聲鳥鳴,只有兩人在廣闊的草地四目相對。
季寒臨望見溫淺寧眼角泛著水光,有些怔然。
明明這是她不該涉足的危險,可她為什么……還是追來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手撐著草地,想起身卻力不從心,溫淺寧連忙一把扶住他,可少年身軀結實沉重,她反而被帶著一同跌倒在草地上。
“啊!”少女輕呼一聲,跌的姿勢有些狼狽,她黑亮的發絲散落開來,沾上了幾根細草和泥土碎屑,貼在面頰與額角。
平日里,昭華公主總是昂著頭,一副高不可攀的樣子。可此刻,她鬢發凌亂,眼里還盈著未散的慌亂,衣襟也因跌撲沾上草屑,少了幾分端莊,多了幾分不加修飾的真實。
狼狽,卻可愛得讓人移不開眼。
傻公主。季寒臨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在心底低低嘆息,情緒翻涌,卻不言語。
“你還好意思笑?”迎上少年近在咫尺、帶著笑意的目光,溫淺寧不敢置信地反問他。
男主該不會是摔壞腦子了吧?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著。
“你為什么要管我?”季寒臨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絲疲憊。
聽到他這么問,溫淺寧有些慌亂,但還是抬起下巴,強撐著氣勢道:“哼,你不是本公主的隨侍嗎?要是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事,我怎么解釋?再說,你還是大晏的皇子,身份特殊,若是出了事,大晏那邊怪罪下來,本公主豈不是難辭其咎?”
一口氣說了一長串,倒像是在試圖掩飾心里的慌亂。
季寒臨“嗯”了一聲,聽著聽著,不知何時陷入了昏沉。
再次睜眼時,已經回到了他所住的偏殿,帷帳低垂,空氣里還飄著一縷藥香。
低眉垂目的侍女端著托盤走上前,將一盞熱蜂蜜水遞到他唇邊,季寒臨喉嚨干渴,不假思索地連喝了幾盞,才覺得胸口的燥意稍稍褪去。
放下杯盞,片刻后,季寒臨開口問道:“昭華公主呢?”
他可沒有忘記,是那個嬌氣的小公主追著他一路出了城,讓他不得不收住本事藏住騎術,到頭來反倒連她也一同跌落。
侍女動作一頓,眼神閃了閃,似乎在斟酌措辭。
“公主殿下……”侍女遲疑了一會兒,才小聲開口,“她檢查了您的馬匹,發現有短刺刺入,馬兒才會受驚的,于是認定這是有人蓄意為之。她不放心,便親自帶人去徹查此事了。”
室內陷入靜默。
“我明白了。”季寒臨擺了擺手,示意侍女下去,“你先下去吧。”
“是,公子。”
而另一邊,宣平皇帝召見昭華公主。
得了命令的溫淺寧輕快地進來,身形一晃,便直撲到龍椅前,仰著臉撒嬌道:“父皇,人家好想你呀。”
溫承衍正翻著一卷折子,聞言抬眼,眉目間有著幾分冷意,分不清是真怒還是假嗔:“哼,孤的小公主哪有在想孤?你的心思,分明早就飛到別人身上去了。”
溫淺寧一愣,旋即心虛地硬著脖子回嘴:“哪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