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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冬天,寒風凜冽。
地下搏斗場的休息室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懸掛在天花板中央,微微晃動。空氣里彌漫著汗臭、血腥和霉變的混合氣味,凝固成一種黏稠的、令人窒息的絕望。
休息室的角落里,蹲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袖衫和一條不合身的褲子,粗糙布料下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迭的傷痕。
那是十歲的季殊——當然,那時她還不叫這個名字。
她正低著頭,專注地在水泥地上磨著一塊不知從哪撿來的薄鐵片。
“沙……沙……沙……”
單調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回響,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規律性。
鐵片的邊緣被她磨得異常鋒利,反射著頭頂那盞昏黃燈泡的微弱光芒。手指因為長時間用力而破皮滲血,但季殊感覺不到疼痛。
與即將面對的事情相比,這點痛微不足道。
等下,她就要上場了,對手是一個成年的、強壯的賭徒,急需用錢還債。搏斗場的規則簡單而殘酷——沒有規則,直至一方徹底失去反抗能力,或者死亡。
而對這里的觀眾而言,后者往往更能點燃他們的狂熱。
季殊的眼神空洞而麻木。
她記不清自己的名字,也早已模糊了五歲前的記憶。唯一清晰的,是母親倒在血泊中,用盡最后氣力呢喃:“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隨后,她被人從母親逐漸冰冷的身體旁強行拖走,從此輾轉于各種令人作嘔的人與場所之間,在無數個黑暗的日夜中忍饑挨餓,受盡虐待、羞辱甚至猥褻。
不知從何時起,她似乎病了。時而狂躁,時而出現幻覺,時而又涌起自殘的沖動。她苦苦支撐著,直到大約八歲那年,她被扔進這個搏斗場,原本是作為表演中被虐殺的“羔羊”,以滿足看客們扭曲的癖好。
然而,極致的恐懼催生了極致的求生欲,她抓起對方不慎掉落的匕首,用盡全身力氣刺入了對方的心臟。溫熱的鮮血粘在手上的感覺,她至今還記得。
那場意外的反殺,讓搏斗場的老板看到了新的“商機”。一個幼小、脆弱,卻能在絕境中爆發出致命一擊的女孩,比單純的虐殺更具戲劇性和觀賞性。
于是,她活了下來,代價是成為老板的搖錢樹,被迫學習搏斗技巧,學習如何更高效地殺人,然后一次次被扔進血腥的牢籠。
這樣的日子,重復了兩年。
雖然勉強能吃飽飯,但搏殺留下的傷痛,隨時面臨死亡的恐懼,時不時發作的精神疾病,以及那些搏斗場里其他男人們不懷好意的目光和觸碰,構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每一次上場,都可能是生命的終結。她靠著母親那句“活下去”的執念,以及被殘酷環境磨礪出的堅韌,硬生生在這地獄里掙扎了兩年。
今天,似乎和往常沒什么不同。
“砰!”
休息室生銹的鐵門被粗暴地推開,一個滿臉橫肉、叼著煙的男人探進頭來,粗聲粗氣地吼道:“小怪物,該你了!你今天的對手可是個要錢不要命的瘋子,自求多福吧!”
季殊搖晃著站起身,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側身從男人與門框的縫隙間擠過去。走廊里彌漫著更濃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惡臭,幾個男人靠在墻上抽煙,看見她經過時,其中一人伸手想摸她的臉。
季殊猛地低頭躲過,加快腳步向前走去。身后傳來一陣哄笑和污言穢語。
“小丫頭還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