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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季殊從淺眠中驚醒,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一只手已經死死攥住她的上臂,將她粗暴地從床上拽了起來。
“主人……?”季殊的聲音還帶著睡意的沙啞,困惑而不安。
裴顏沒有回答,只是拽著季殊的手臂往外拖。
季殊踉蹌著跌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一路被拖出病房,拖過走廊。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她明顯感覺到,裴顏又失控了。
走廊盡頭,一扇沉重的金屬門被推開。
刑訊室。
冷白的燈光亮起,刺得季殊本能地閉眼。再睜開時,她已經被狠狠按坐在一把椅子上。裴顏的動作粗暴而迅速,皮質束帶接連扣上她的手腕、腳踝、腰腹,每一根都收得很緊。
然后,裴顏從柜子里拿出了電擊儀。
那是一臺黑色裝置,前端連著兩根細長的導線,末端是電極貼片。
季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主人……不要……”她的聲音開始發(fā)抖,“求您……不要……”
裴顏轉過身來。
那張臉上的表情讓季殊把所有求饒的話都咽了回去。那不是憤怒,不是冷酷,而是一種讓人骨髓發(fā)冷的破碎。
裴顏走到季殊近前,將第一片電極貼在她的右小臂內側。冰涼的貼片觸碰到皮膚時,季殊本能地戰(zhàn)栗了一下。接著,裴顏繞到她身后,扯開褲腰,把第二片電極貼在了左臀上部。
“你和秦薇,今天中午,在病房里說了什么。”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即將動用酷刑的人,倒像是一個已經絕望到不會再有任何情緒波動的人。
季殊心中一驚,秦薇來的事怎么這么快就被發(fā)現了?她緊張地咬住下唇,卻也知道任何謊言都騙不過裴顏。
“我……我只是——”她的聲音在發(fā)抖。
“說實話。”裴顏打斷她,手指微微收緊。
“我只是……”季殊的聲音帶著哭腔,“想請她帶您去看病……”
“夠了。”
裴顏按下了開關。
電流從右小臂和左臀同時涌入。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從神經末梢炸開、沿著每一根神經纖維蔓延至全身的劇痛。季殊的身體猛地繃緊,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左側臀肌與腰腹劇烈抖動,仿佛有看不見的手在體內瘋狂撕扯。她忍不住發(fā)出一聲痛呼。
“呃——!!!”
叁秒鐘后,電流切斷。
電流消失的瞬間,季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
“我再問一次。”裴顏的聲音依舊平靜,“你是不是又要逃?是不是又想離開我?你想讓她幫你?”
“不……不是的……”季殊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我沒有想過……要再離開您……”
“那你為什么要偷偷見她?!”裴顏猛地提高聲音,“為什么要瞞著我?!你們到底在商量什么?!”
她不等季殊回答,再次按下開關。
這一次的電流比剛才更強。季殊的聲音驟然斷裂,變成無聲的痙攣。身體在束縛下劇烈抽搐,面部肌肉失去控制,眼淚、鼻涕、唾液一起涌出來。意識在那幾秒里幾乎被完全擊碎,只剩下純粹的、無法思考的疼痛。
電流切斷。
季殊癱在椅子上,眼神渙散。電流的余韻還在她體內流竄,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呼吸急促而淺,胸口起伏得厲害。
“說。”裴顏只想聽到她想聽的答案。
“我……我只是……擔心主人……”季殊的聲音嘶啞,帶著電流過后的顫抖,“您的狀態(tài)……不對……我想讓您……去治病……我沒有想……逃走……真的沒有……”
裴顏的動作頓住了。
那雙瘋狂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像是被戳中了那個最脆弱、最不敢觸碰的傷口。
但她很快就把那絲裂縫壓了下去。
“治病?”裴顏冷笑,笑聲尖銳而扭曲,“我有什么病?我很好。是你不聽話,是你總想離開,是你在逼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急促,像是在說服季殊,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做了那么多,我給了你一切,我保護你,我養(yǎng)大你——可你還是要走!你為什么就是不能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為什么?為什么?!”
強度又被調高了一檔。裴顏的手指在顫抖,但她還是按下了開關。
電流再次涌入季殊的身體。這一次,疼痛已經超越了語言能描述的范疇。季殊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她只知道身體在崩潰,意識在碎裂,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瞬間被過載的電流燒成了灰燼。
電流切斷后,她發(fā)現自己失禁了。溫熱的液體從身下蔓延,浸濕了椅面,滴落在地上,發(fā)出清晰的水聲。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在那片被電流攪碎的、混亂的感官信號里,另一種感覺正在瘋狂地生長。一種熟悉的、她在此刻寧愿死也不愿體驗的感覺。
快感。
電流粗暴地劫持了她的神經系統,將痛苦和快感揉碎、攪拌、混在一起,變成一種她無法分辨也無法抗拒的、毀滅性的刺激。
“不……不要……”她發(fā)出微弱的、哀求般的聲音,不知道是在求裴顏停下,還是在求自己的身體停下。
但電流不會聽她的,身體也不會。
當裴顏再次按下開關,當那陣電流第叁次——還是第四次?她已經分不清了——穿過她的身體時,高潮如同酷刑般降臨了。
她的身體猛地弓起,束帶深深勒進腰腹和四肢。內壁瘋狂地收縮,體液涌出,混著尿液,將那本就濕透的椅面浸得更徹底。
可那不是歡愉,那是被強行從身體里拽出來的、帶著血和淚的生理反應,是神經在電流刺激下給予她的致命一擊。
她不知道電流是什么時候停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失去意識,只知道自己還在艱難地喘息,還在發(fā)抖,還在流淚。
“季殊。”裴顏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你想聯合秦薇對付我,你想逃,你恨我,對不對?”
“不是的……”季殊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擠出這幾個字。她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口腔里全是血腥味,“求您……相信我……”
“你騙我!”裴顏嘶吼出聲,“你一直都在騙我!你從來就沒有真心想留在我身邊!我做了那么多,我什么都給你了,你為什么還是要走?!到底要怎樣你才不會離開?!到底要怎樣你才能——”
她的手無意識地搭上旋鈕,又調高了一檔。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季殊,眼神里已經沒有焦距,只有一片燃燒殆盡的、灰白色的絕望。
“——才能永遠留在我身邊?”
開關被按下,電流再次涌入。
季殊全身僵直,嘴無力地張開,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不是因為不想叫,而是因為肺部所有的肌肉都在電流中痙攣,連空氣都無法吸入。胸腔里,心臟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在失控的狂奔中猛烈撞擊著肋骨,每一次搏動都沉重而慌亂。她的眼睛睜著,瞳孔逐漸失去焦距,視野里只剩下模糊的、晃動的白光。
她的嘴唇還在動,似乎想再說些什么。
但裴顏聽不到,她只看到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電流的沖擊下依然望著她,依然沒有恨意,只有一片令人心碎的、固執(zhí)的溫柔。
然后,她瞥見了儀器面板上那個數字。
15毫安。
她的手指,在那一瞬間,像被烙鐵燙了一樣彈開。
開關彈起,電流切斷。
季殊癱在椅子上,頭垂向一側,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只有那微弱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呼吸聲,表明她還活著。
裴顏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數字,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椅子上那個幾乎沒了聲息的人。那些瘋狂、憤怒、恐懼,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下面那片荒蕪的、被摧毀殆盡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