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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夏存在某個瞬間從座位上跳下來,holmes先是一驚,然后起身跟著她走動,她取下包架上那只大容量的拼布包,又將桌上那只空的玻璃罐塞進去,挎到肩上離開臥室。
明亮的客廳內,夏藍正窩在沙發上工作,見夏存徑直向外沖,一聲沒吭。等門再次被關上,她才對著沖著門搖尾巴的福爾摩斯揶揄道:“怎么啦小朋友,她不理你哦?”
holmes回頭看她,歪了歪腦袋,然后才跑向沙發邊上,依偎到地毯上。
養只狗其實也挺好的。夏藍突發奇想。
從某種意義上講,夏存其實更像一只狗,但是她創作那部漫畫作品的契機是因為任漪的一個比喻。
那時姐姐已經離世,她還在念大學,她上學的時候夏存都暫住在韓馥那兒,直到放暑假她才接夏存回家。她知道韓馥照看水果店的同時還要照看兩個小孩很辛苦,所以主動提出讓任漪來家里住一個暑假,她知道以韓馥的“偏心”程度,任漪會受許多委屈,她希望任漪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人好累的,不要太辛苦。
一次,她拉著兩個小孩兒去游樂園,在甜品站時她們看見了一只黑貓經過,任漪突然說夏存很像它,夏存吃著甜筒恍若未聞,倒是她問任漪為什么,彼時任漪的語言體系還不夠豐富,是夏藍在不斷追問后完善了那條屬于任漪的觀點。
在任漪眼中,夏存像只抽象的貓,一只時隱時現,仿佛在被風吹,又仿佛在被火燎的抽象的貓。
那之后不久,夏存在一個雨天失蹤了。
她在夜里找到她,那條長漫畫以及她第一部作品的靈感也應運而生,之后她就莫名其妙違背了一開始的職業規劃路徑。事實上,這對大多數人而言已經算得上是一樁幸運事,畢竟,她畢業多年從沒有上過班這點已經擊敗95%同齡人。
只不過創作的日子也同樣暗無天日啊,夏藍想著,丟開生產力工具,一把摟起holmes怒搓一陣。
而另一頭,夏存已經一路跑到了任漪家。
她敲響房門,門很快被打開。
任漪這天穿著件深灰色做舊滾t和一條同色系七分工裝褲,整個人看起來都很酷,加上她黑著臉,就更酷了。很難想象她會用一只比格犬當頭像,因為她看起來像是會用上世紀搖滾明星的照片做頭像的人。
她看了看夏存,轉身進屋,等夏存輕車熟路地跟進來,她才額角跳了跳,忍不住開口說話:“關門。”
夏存總是不關門,總覺得身后不會有危險跟來似的。
“噢。”
她回頭關上門,然后默不作聲跟著任漪去她的房間。
比起夏存的面包房式的溫馨居室,任漪的臥室沒有太多東西,只有角落里有架鼓,然后就是床和書桌。夏存進屋后下意識看向任漪的書桌,整整齊齊,唯獨一只快遞盒放在桌面顯得有些凌亂。
任漪默不作聲坐到書桌前的座位上,也不招呼夏存坐下,自顧自地看快遞盒里的貝殼。
夏存走到她邊上,從鼓囊囊的布包里掏出只空玻璃罐,罐底在桌面上磕出聲鈍響,然后是她認真的聲音:“用這只罐子裝起來會很好看。”
夏存是在任漪確認簽收快遞后才忽然重燃了一種信心,是那天她在收到一罐貝殼時產生的那種信心。二者唯一不同的是,她在快遞站打包的貝殼沒有好看的玻璃罐,于是她帶上了這只罐子,好像這樣一來就萬無一失。
任漪對著紙盒里有些發臭的貝殼看了看,再看看那只明亮又沉甸甸的的罐子,忍不住無語。
干嘛,以為這樣她就不會和她生氣啊?早干嘛去了,居然一句話不和她說,她在害怕什么啊?任漪一連串的疑問沒有問出來,直到夏存再次主動開口問她。
“你還在生氣嗎?”聽起來像是在驗證什么。
“你以為你給我寄的金子啊?”
“貝殼以前也是錢。”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21世紀。”任漪一邊說一邊撿起顆粉紅色貝殼,終于忍不住說,“我還以為你不知道我在生氣呢。”
“你沒有和我說話。”
所以她知道她在跟她生氣。
任漪聽了這話,本來有些松動的態度又生硬幾分,還有些許煩躁。夏存總是這樣,她不跟她說話,她就不會主動來找她。
三年前的那個暑假也是一樣,那一次的冷戰最后也是她主動和夏存破冰的,因為她發現這家伙甚至連解釋都不會。如果不是樂隊里的貝斯手姐姐告訴她夏存會那樣做是因為聽見了那個美少年leader在背后說她壞話,她可能一輩子都等不到這家伙開口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