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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愿道:“其實什么?”
秦靜風道:“我也有點不太舒服。”
“真的嗎?”明愿頓時有些慌張,從沙發上蹦了起來:“那你怎么不說啊。”
秦靜風扶住她:“別激動,這不是說了。”
“我沒有看出來。”明愿試圖從女人那張略顯憔悴的臉上看到痛苦和虛弱,但好像并不存在:“感覺不太相信你。”
本來就缺氧,這一猛地蹦起來,害她剛說完那句話,眼前便糊上漆黑,只好老老實實躺了回去,暈頭轉向道:“我相信了,我相信了。唔...那...我剛剛說的,你別告訴別人。”
參加比賽被一個小孩子打敗,還給自己留下了心理陰影這件事,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連一向對她無所不知的母親都不知道她不再拍照的真相。
方才血涌上腦子的瞬間,她想起自己抖出了什么,臉皮一陣熱,窘迫感壓不下去了。
昏沉中,她琢磨著,她正視了自己的心,這算是賺到的地方嗎?
“人難過的時候什么話都說得出來,是心理防線崩潰了,每個人都一樣,別覺得丟臉,也別覺得難受,很正常。”秦靜風找來個毯子,蓋在她身上:“至于保守秘密,這方面,你還不相信我嗎?”
她眼中有笑意,明愿望著那點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秦靜風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她很講究承諾,從很早之前就是這樣。
因為俯身蓋毯子的動作,女人彎著腰,耳邊碎發垂落。明愿腦袋不甚清醒,伸出手去,指尖掃過女人的發尾:“學姐,你什么都懂,連這種事都不會生氣。”
什么事情都能想開的,好脾氣的秦靜風,到底被什么事困住了呢?
“我生氣的。”學姐說。
明愿怔愣:“啊?”
秦靜風直起身,向她伸出手:“自己寫的,自己擦掉。”
掌心之中,還寫著方才明愿的那句話。
是明愿太討厭了。
“好...”她也用手心貼上去,小心翼翼地揉搓。
怎么可以在學姐的手上寫字呢,總是做出這種令人哭笑不得的幼稚事情啊,還好學姐好脾氣,怎樣都會容忍她,這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那么溫柔的人了,不會再有。
不同的溫度相碰,都同樣柔軟,說不上來的舒服。明愿喜歡掌心相貼的感覺,卻把擦拭的任務拋之腦后。揉著揉著,困意襲來,竟是腦袋一歪,睡著了。
她一入睡,手便無力滑下,即將離開秦靜風的手心。
在最后的一個瞬間,秦靜風勾起手指,扣住了那寬窄勻稱的手掌。
她的視線沿著女孩微微突出的骨節向上,拇指在她手背摩挲了兩下。
燈光下,明愿睡顏恬靜,眼淚還沾在她睫毛上。
“像個小孩。”秦靜風以氣聲說著。
她搖搖頭,把明愿的手塞進了毯子下,自己去抽了張濕紙巾,對著臺燈,擦拭著手心的字。
那小孩喝醉了,下手沒輕沒重,戳得還挺狠,用紙去擦時,有些刺刺的疼痛。可燈下的人似乎并不在意,唇角還勾著笑。
潮濕水跡吞沒了那句話,卻留下了明愿兩個字。
歪歪扭扭,字跡深刻的名字。
秦靜風注視良久,燈光勾勒她的側顏,從淺淡的笑意直到消失為寂靜。
似乎,這兩個字所帶來的情感,也是這樣的由晴轉陰。
合上手心,秦靜風扔掉了濕紙巾,開始收拾明天趕飛機的行李。
決定了要回去,心理壓力消失了,明愿第二天起床時,覺得自己的狀態格外好,吃嘛嘛香,頭都不疼了。不過,就算很好,她也不敢說留在這繼續玩的話,而是順從地上了飛機,和學姐一同趕回凌海。
五六個小時過去,明愿縮進座椅,憋得臉都快腫了一圈,飛機終于滑進了凌海機場。
隨著人群走入廊橋的瞬間,她舒展筋骨,眼淚差點滾下來,很想大喊一聲:擴展版圖失敗,明公主回來了!灰溜溜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