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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插秧似的，演示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姐姐不耐煩地把他推到一旁，又開始看電視。

推搡的動作，令他想起了那個氣人的臭小子。頓時，心里翻江倒海。

他關(guān)掉電視，對姐姐哽咽大喊：“我為你好，你懂不懂，我怕壞人欺負你啊！你們都怎么回事，煩死了！”

姐姐也發(fā)出尖叫。

邱語抹一把眼睛，打開電視，安撫姐姐。之后，他來到臥室，在衣柜翻找，決定把領(lǐng)口比較大的衣服藏起來。

正收拾著，他動作一頓，鬼使神差地走到窗邊，朝下掃了一眼。隨即，心口“突”地一跳。

夏烽正倚在摩托，仰望這扇窗，不知來了多久。隔著11層樓四目相對的瞬間，他驚了一下，跨上車子溜了。

簡直像入室盜竊犯在踩點。

“切，臭小子。”

手機在褲袋里震。

邱語立即查看，原來只是某網(wǎng)店的活動短信。他失落地滑動屏幕，反復點進與“開普勒-22b”的聊天界面，期待看見“對方正在輸入”。

接著，他發(fā)現(xiàn)一件尷尬的事——自己還穿著姐姐的衣服。緊裹在身上，十分妖嬈。

難怪，夏烽嚇了一跳。

***

驚醒的瞬間，夏烽的腦袋“砰”地砸在課桌，激起一片笑聲。

“剛剛，夏烽同學的頭，做了自由落體運動。”物理老師抬手，示意他起立，“說一說它的定義。”

猛然從蕪雜的夢境跌回課堂，夏烽有些茫然，渾身發(fā)麻冒汗。在同桌小聲提醒下，他磕磕絆絆地答：“物體在……在重力作用下，從靜止開始下落。”

“只！”物理老師聲調(diào)一揚，“所有人注意，啊，只~在重力作用下。”

夏烽落座，揉著泛紅的額頭。同桌低頭竊笑，問他怎么困成這樣。

“沒睡好。”他嘀咕。

昨夜，他失眠了。不只昨夜，這幾天，他常睡不好。夢里，全是和邱語一起藏過的墻角，迷宮一樣層層疊疊。

他覺得自己病了。

他在網(wǎng)上搜索：16歲男生，欣賞其他男生，正常嗎？然后，小心翼翼地敲下回車。

唰，滿屏廣告。

專業(yè)男科，正規(guī)男科，只為男人……“男”言之隱請到xx醫(yī)院……重振雄風，在線咨詢……

“靠！”夏烽差點砸鍵盤。

他煩躁地清除搜索記錄，用抱枕捂著腦袋，在床上打滾兒。爸爸倚著門框，笑吟吟地調(diào)侃：“哦喲，你要生異形嗎？”

夏烽隱隱預感，一場風暴在醞釀。頭腦風暴會誕生靈感，而心靈的風暴，會摧毀人生的航道。

少年的行為總是不成熟，但往往預感很準。每次老師提問，只要他心里一發(fā)慌，準會叫到他。

他想有個性，和別人不一樣，但不想“不正常”。

今天爸爸難得過來，夏烽拉著他玩游戲。不過，爸爸很快便去睡了，他和朋友喝了酒，頭疼。

夏烽百無聊賴地撥弄手柄，心里還是煩悶。忽然想，或許可以把這些感覺吐出去。

他避著保姆，從爸爸的衣服里偷拿了兩支煙，點了一支，跑回臥室的衛(wèi)生間。鎖門，打開排風，躺進浴缸，嘗了人生的第一口煙。

他感覺，這一幕可以拍出文藝片海報。

其實，青春不疼痛，而是持續(xù)的微癢。像捧著一只毛絨絨的小鳥，理發(fā)師的推子掃過鬢角。像校服的袖口滑過手腕，煙霧漫過嘴唇。

他試著過肺，結(jié)果暈了，并在眩暈且失眠中熬到天亮。然后，在物理課用腦袋演示自由落體。

“你怎么了？”午休時，同桌關(guān)心道，“這幾天，你好像很……憂郁。”

夏烽說，感覺五臟六腑發(fā)癢。

同桌覺得，是牛奶喝多了。

今天，一中的美麗傳說又沒吃午飯，有比賽。不過，夏烽沒法看他打球了，因為自己班也有比賽。

他淡漠地給同學加油，眼神越過爭搶的身影，不住朝相鄰的球場飄。

那邊人太多，只有當那個人高高躍起搶籃板時，他才能一窺其風采。修長好看的手，在籃球輕輕一撥，就為隊友奪得球權(quán)。

“厲害。”夏烽不禁笑著鼓掌。

同桌一把按住他的手，“咱班剛犯規(guī)了，你高興啥？”

“哦，我在看別的場地。”夏烽左右看看，怕別人以為自己不懂球。接著，他的目光撞上一團溫暖友好的笑容，是曉梅。

他問曉梅，初賽曲目選什么了？她說，是《月半小夜曲》，每天回家都苦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