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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古代皇子爭權失敗,最多也就是被流放寧古塔!我十分理解九子奪嫡的腥風血雨,成王敗寇嘛!”方亦的聲音在寒風里一卡一卡的,電流聲很重,但能聽得出他嚎得很大聲,“但是哥!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咱們家也不搞封建王朝那一套啊!不興這么虐待弟弟的啊!”
方亦向來做事周到謹慎,鮮少失手,現今遭遇滑鐵盧,人生第一次體驗到被詐騙的感覺,深感社會險惡。
這事兒起初,方鐸只是輕描淡寫和他說:“有個4a景區開發項目,我們集團可能會考慮參與其中高端度假酒店板塊,你跟著項目組去看看,方芮懷孕了,不方便。”
方亦一臉茫然說:“可我不懂啊。”
方鐸哪管他愿不愿意,眼皮都沒抬,說:“你不用懂,你代表方家露個臉就好。”
于是乎,方亦也就稀里糊涂被方鐸兩個手下帶著上了飛機,直到下了飛機先轉了一趟綠皮火車,下了火車坐上一輛車身印著褪色廣告的中巴的時候,方亦才發現大有問題,深感十分不對勁。
他被那臺中巴一路顛進山里,山路修得十分潦草,方亦從車里下來的那瞬間,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暈車了——不是晃的,是顛簸的時候頭撞在車頂撞的。
饒是來之前,他們把這山里吹得如何“原生態秘境”、“美景震撼人心”、“未來發展不可限量”,方亦都沒心思看了,一臉菜色蹲在路邊,拿著礦泉水猛灌了幾口,拿出手機,發現直接沒了信號。
要不是幾個同行的幾位合作方代表也一樣臉色發青,還有趴在樹邊哇哇吐的,方亦都懷疑自己是被做了局,要被賣進山里挖煤。
同行另外一個旅行平臺的合作商舉著手機找信號,轉了幾圈,說:“臥槽,這地兒真絕了,別說5g,2g都沒有。”這哥們長嘆一口氣,拍拍胸脯,“幸好我手機里還有1g的種子。”
眾人:“……”
方亦沒什么形象地蹲在電線桿邊,還沒說幾句,反而被方鐸說教了:“你就該學學怎么做實業,做實業都是要深入一線的,整天坐在辦公室里看報表搞那些資本運作,能真正了解市場嗎?”
方亦喏喏:“我不想學……”
方鐸嘆了一口氣,說:“你這樣什么時候能奪我的權?”
方亦痛苦地抓住頭發:“我不想。”
方鐸靜默兩秒,然后冷靜地說:“但我想。”
方亦:“……”
然后方鐸把電話掛了。
方亦在這半山的茨丁村吭哧吭哧待了大半個月,每天沒什么信號,除了看遠處終年積雪的雪山山巔在云霧中若隱若現,就是看村里灰綠色的油橄欖樹在冬日的山風里搖晃。
說實話,他來這真的就是個掛件,所有專業性的溝通、數據收集、實地勘測、與當地政府及村民的初步接洽,都由方鐸兩個下屬主導,方亦只需要站在旁邊,學著他大哥一樣高深莫測地點點頭搖搖頭,就可以。
起初幾天,方亦還有點少爺包袱,每天和項目組的人碰面之前,還會捯飭捯飭自己,到后來幾天,日日跟著勘測隊的人在村子里來來回回走,天氣挺冷,路也很難走,方亦就徹底放棄了形象管理,每天裹著沖鋒衣,頂著被風吹得亂糟糟的頭發出現。
茨丁村地處偏遠,民風極其淳樸,近乎與世隔絕,村里很多人一輩子沒出過大山,連普通話都聽不太懂,日常交流全靠當地的民族語言。
接待他們的是村委會的人員,也是這兩個駐村扶貧的年輕工作人員牽線搭橋,幾個投資商才初步將茨丁村列為了潛在的考察地。
在茨丁村的十多天,方亦別的沒做貢獻,主要貢獻是每天吃村長家做的臘肉,以及和村里的支教教師混了個熟。
支教的顧老師年紀和方亦相仿,很溫和,不知道是什么學校畢業的,但聽口音并不像本地人,方亦來的第二天,顧珩帶他去找有信號的地方。
閑聊時,方亦問他抽不抽煙,顧珩接過去,很熟練地和方亦借了火,笑了一下,說:“我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抽到cigaronne了。”
方亦問:“那你抽什么?”
顧珩嘴角還噙著那點淡淡的笑意:“來這里之后……嗯,生嚼紅塔山。”
方亦被他這個形容逗得嗆了一下。
方亦他們這些天的項目初步探查并沒有很順利,村里有向往外面世界、渴望改變現狀、對旅游開發充滿好奇和期待的年輕人,但也有不少守舊戀土、對外來者和未知變化充滿警惕甚至抵觸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