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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見承銷商之前,他們在套房客廳開內部會議,玄思先期抵達的幾位核心高管和助理已經(jīng)在套房客廳里等著了。
文件攤開在茶幾上,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因為時間都很緊湊,工作也排得很滿,大家都有些緊繃,生怕功虧一簣。
楚延是最后一個晃悠進來的,手里還端著杯從酒店大堂咖啡吧順來的美式。
可能是為了寬松一下氣氛,也可能楚延是真的覺得十分莫名其妙,指著桌面,十分委屈地問沈硯助理:“為什么只給你們沈總定水果,我就沒有?”
楚延跟八點檔女主角上身一樣,險些在沙發(fā)上打滾,痛徹心扉道:“怎么可以搞差別對待呢!”
助理本來就忙得團團轉,實在是沒心情陪楚總演言情戲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一本正經(jīng)地無奈解釋說:“楚總,這不是我定的。”
楚延倒吸一口涼氣:“啊?那是哪來的?這么大品牌一酒店,竟然不打掃衛(wèi)生嗎?把上一個房客沒吃完的東西還留著?”
沒人搭理他。
然后楚延就看著沈硯結束了和一個同事的交談,沒急著交代工作,走到套房內的水吧區(qū)域,那邊有個嵌入式的小酒柜,旁邊是一臺冰箱和咖啡機。
沈硯先是打開酒柜看了一眼,里面陳列著幾瓶酒店提供的付費酒水,又開了旁邊的冰箱門,確定了冰箱是在運作后,將水果一個個拿到冰箱里摞好。
助理第一次見到楚總能把眼睛睜得這么大,平時楚延上班都懶洋洋的,常常看起來沒睡醒。
“他他他……他打開了什么?”楚延的表演瞬間卡殼,指著沈硯,轉頭問助理。
“冰箱。”助理淡定說。
“冰箱還是保險箱!?”楚延聲音拔高。
“冰箱。”助理又一次確認。
“他往冰箱塞了什么?”楚延快要撲過去了。
助理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看了一眼完全不近視的楚總,平靜地、宛如博物館講解員般,用毫無起伏的語調進行現(xiàn)場畫面轉語音解說:“蓮霧和橘子。”
楚延抓了兩把自己的頭發(fā):“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十五分鐘后我們就要去和承銷商開定價會!這個時候他不應該是打開保險箱往里面塞保密協(xié)議和最終定價書嗎?!塞什么蓮霧?要圖喜慶應該是塞兩個炮仗啊!”
楚延說這話的時候,沈硯完全沒搭理他,把幾個經(jīng)過長途跋涉的水果排列得整整齊齊,放到最后手邊剩下兩個蘋果,沈硯拿在手上看了一會,把它們放在了另外一層。
方亦一直不太喜歡吃蘋果,如果不是別人遞給他,切得再花里胡哨或者做得多與眾不同,他也很少主動碰。
這個喜好倒不是沈硯有意觀察得出,因為如果在外吃飯,最后餐廳贈送果盤,做得再精美再有特色,宣傳品種多特殊多爽脆多汁,最后盤子里的蘋果依舊只會是沈硯收拾掉。
沈硯把水果放好,關了冰箱門,換了一套正式一些的衣服,恢復了和平日一樣不是很像人類的工作狀態(tài)。
他臉上所有表情收了起來,沒有半點剛剛拿著蘋果看的分神,有些生人勿近,甚至沒多看楚延一眼,只是走到茶幾旁,拿起自己的筆記本和一份文件,聲音清晰而冷靜:“adi,把剛才核對的數(shù)據(jù)摘要發(fā)我,通知其他人三分鐘后樓下會議室集合。”
沈硯簡單地和團隊交代了幾句,說完就帶著人走了。
楚延看著沈硯,僵硬地轉頭,用一種夢游般的語氣問助理:“他剛剛是鬼上身嗎?”
助理:“……楚總,沈總只是把水果放進了冰箱。以及,距離集合還有四分三十秒,您需要再看一眼q&a的第十七個問題嗎?關于毛利率波動的那部分,承銷商可能會追問。”
路演會持續(xù)將近大半月的時間,先非公開地面對部分投資機構和分析師,之后才在新加坡和香港幾個重要地區(qū)進行投資者交流會。
沈硯不知道方亦會不會看線上路演,但也并沒有專程發(fā)信息通知方亦,如果方亦想看,鋪天蓋地有鏈接可以看。
事實是,方亦真的沒看。
方亦倒也不是真不想看,也不是不想去現(xiàn)場,玄思的信息在金融資訊平臺里滿天飛,相關的鏈接和預告鋪天蓋地,他沒有刻意關注,都知道路演的行程,也能在各個軟件的首頁看到路演公告。
可惜網(wǎng)上投資者交流會那天,方亦在一個連電信通話都斷斷續(xù)續(xù)的山溝溝里,蹲在一個靠近電線桿的屋頂,找到兩格信號,十分哀怨地給方鐸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