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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殊惡心得胃里一陣翻涌,后退兩步。結果腳下一絆,差點踩中地磚里隱藏的機關,那塊磚微微下陷,發出咔噠一聲。下一刻,墻壁兩側暗格緩緩打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刺和刀刃,只要再上前半步,就會被絞成肉泥。
原來這不是宮殿,而是一間刑房。
壁畫落幕,各式刑具露出來。帶倒鉤的鐵鞭,燒紅的烙鐵,裝滿毒蟲的籠子,泛著森森寒光,仿佛在等下一個獵物出現。
陳景殊喉嚨發干,悄悄運轉丹田,受損的經脈仍不能支撐他逃出去。況且妖王宮地形多變,曲折如巨獸腹腔,他能否走出前殿都未可知。
思索間,宮殿門又緩緩打開,這回走上來十多名貌美純情的姑娘,歡聲笑語的,嬌羞靠近王王座,伴在殷訣左右。
全是蕩漾館的姑娘。
陳景殊頓時明了。原來殷訣發情時候找了人,還找了那么多。明明爽得要死,為什么還要折磨他!
歡笑與慘叫交織,分外刺耳。殷訣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他嗎?要么像那些蕩漾館的女妖一樣,要么去受刑?
他絕對不會跟殷訣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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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記住你說的話
第二十四章 混賬自有天收
“你在想什么?”高座上的男人忽而出聲,還是熟悉的嗓音,可能經歷過某段漫長的不可言說,不似原來青澀內斂,變得沉啞而壓抑。
陳景殊左右看了眼,將大氅拉低,遮住臉。
“你在想什么?”殷訣又道。
殿內寂靜,所有妖怪都不敢出聲,你看我我看你,無人應答。
“為什么不抬頭看我?”殷訣聲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語。等了片刻,他站起身,踩著漆黑長靴,慢步走下臺階。
腳步聲清晰而沉悶,直朝陳景殊而來。陳景殊呼吸不自覺加快,懷疑輪到他了。他趕緊偷瞄四周,發現所有妖怪都在看他。
還真輪到他了!
殷訣停在一步開外,隨意一揮手,眾妖垂首退避,殿內只剩他們二人。
陳景殊呼吸更快,余光瞥見地上血肉橫飛的長角妖,渾身也發冷,方才的豪言壯志頃刻咽肚里。
“師兄一定后悔當初救下我了?!币笤E眼睛黑沉沉的,直直望著他。
不知為何,陳景殊頭腦眩暈,耳朵也嗡鳴,可能見了血,可能心境不穩,他抬手摸了摸臉頰,很燙。原來發熱了,怪不得難受。
但這副模樣落在外人眼中,更像是無聲的默認。
“呵?!币笤E自嘲一笑,緩緩伸出手,“師兄為什么不抬頭看我?!?
微涼的掌心撫上脖頸,陳景殊心跳一窒,后背是冰冷的墻壁,石頭硌著骨頭,讓他發熱的頭腦清醒幾分,立即出聲辯解:“這不能怪我,你化身蛟龍,我如何助你,就算留下來也是死?!?
“死?”殷訣似是有點錯愕,嘴角勾起,笑意不達眼底,點點頭,道:“原來師兄是這樣看我的?!?
哪樣,你說明白。陳景殊心里想,可是他說不出話來了,喉嚨上的五指力道收緊,他眼前陣陣發黑:“等、等……”
殷訣松開手,他滑坐在地,大口呼吸。
“師兄想說什么?”殷訣蹲下身,與他平視,“師兄連陌生人都肯搭救,卻對我見死不救?!?
“什么見死不救?”陳景殊捂著脖子咳嗽,“你、你不沒死?”
“師兄這話,是希望我死?”
“不,我可沒說?!标惥笆鈴澫卵?,咳嗽得更厲害了。
但殷訣似乎陷入某種怪異循環,眼神黯下來,無半分光亮。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門簾后走上來一位拖著雪白狐貍尾的姑娘,行到跟前,裊裊施禮。
是醫館的那位狐妖。
陳景殊呆呆看著他們主仆二人,登時明白,不可置信道:“你們合起伙來騙我?”
殷訣嘴角咧開,露出一個不加掩飾的陰森笑意:“騙?師兄不也在騙我?!辈坏汝惥笆忾_口,他轉頭,冷聲命令女狐妖,“把他綁起來,押到地牢?!?
陳景殊愣了片刻,立即道:“別、別,有話好好說。”
“師兄慣會說傷人的話,我不想聽。”殷訣垂下眼,沉黑面容看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