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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訣低笑一聲,笑得他渾身發毛。
好在對方沒追問下去,瞟了眼床,黑臉看不出情緒,道:“昨晚睡得如何?”
陳景殊哪敢說這里陰氣森森害他做一宿噩夢。他佯裝回想片刻,夸道:“清凈又舒適,睡上一晚身心舒暢,所有煩心全忘了。”
“都忘了?”殷訣喃喃重復。
難道沒奉承對?陳景殊趕緊閉嘴,少說少錯。
殷訣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巡視屋內一周,屋內仍是原樣,沒有任何打砸痕跡,床褥收拾得干凈整潔,房屋主人陳景殊看起來也精神狀態穩定,不像被強行擄來的樣子。除了嘴角沾著水光,稍顯紅潤。
他看了會兒,從對方唇上挪開目光,順著往下。陳景殊換了件不怎么合身的寬大衣物,空空蕩蕩的,腰身全部隱匿其中,卷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手腕,上面印著被捆縛過的紅痕,晃眼又突兀。
陳景殊順著一低眼,趕緊展袖擋住,就怕對方心思再起,但還是晚了。
殷訣抬了抬下巴,指著他腰間纏繞的粉色軟鞭,眉宇里的情緒耐人尋味:“你的本命劍?”
陳景殊莫名羞恥,但還是大方承認:“是。”
“師兄的東西,果然都很有趣。本命劍隨主易形,最能反應本心,由此可見,師兄明明喜歡粉色,卻誆騙我說不喜歡。”
“我沒有。”這種原則問題上,陳景殊堅決反駁,“我討厭粉色,法器這般易形純屬意外。”
“是么?”
“是。”
殷訣不說話了,沉沉望著他,過了會兒,道:“喜歡卻說成不喜歡,不喜歡卻假裝喜歡,師兄這張嘴最會騙人了。”他嘴角勾起,頗有幾分嘲弄的意思,“其實師兄心中十分厭惡我吧。”
?你是怎么通過錯誤的過程得到正確的答案的?
“不。”陳景殊不敢回太大聲,怕違心的話露出馬腳,用很輕的聲音道:“不討厭。”
“真的?”
“真的。”
“不討厭我,討厭粉色?”
“……”陳景殊不懂他腦回路,但還是老實回答,“是。”
但這個回答依舊沒讓殷訣滿意,“你撒謊。”
言落,他突然抽出陳景殊腰間的長鞭,放于手里端詳。
附身鞭中的小黑蛇早就裝死不吭聲了,任由軟鞭被隨意彎折把玩。
陳景殊也不敢吭聲,然后就眼睜睜看著殷訣捉住他手腕,熟練地用軟鞭纏繞兩圈,捆到身后。
“你、你干什么?”他對殷訣這種動不動就捆自己的行為感到恐慌,不適地想要掙扎退縮。
“師兄在懷疑我?為什么?我做什么師兄都反對,明明是師兄拋棄我在先。”殷訣聲音越來越暗啞,“你對誰都能和顏悅色,卻待我像仇人,我究竟做錯了什么?”
陳景殊懵了,不是!你看你說的是人話嗎!你綁我你有理?
但他敢怒不敢言,小黑蛇說過,蛟龍報復心重,殷訣就是想折磨他,變著法折磨。看他出丑,奚落他。
陳景殊不知自己能撐到什么時候,但眼下多說無益,還不如順從對方,能少受點苦。只希望殷訣有點良心,不要再堵他的嘴了,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受。
老天好像聽到他的心聲,殷訣居然沒堵他的嘴。
但他沒高興多久,就看見殷訣手里多了只黑蛟鱗甲,邊緣鋒利如刃。
那片黑甲先是輕輕貼到他臉頰上,冰涼刺骨,他能清晰感受到其表面細密的紋路,隨著殷訣的動作緩緩下移,像毒蛇吐信般滑過頸側。重重抵在喉結處。
陳景殊呼吸發緊,一動不敢動。他抿緊唇,垂下腦袋,睫毛不安地快速眨動。
“我、我沒有懷疑你,我……我只是沒休息好。”他思緒空白,顫顫巍巍道。
殷訣似是欣賞夠他的膽怯,黑甲終于移開,沿著衣襟,嘶啦一聲劃破布料。
陳景殊一僵,衣服滑落肩頭,冷流撲上來,胸口涼涼的。
他更加緊張,茫然地看向殷訣,不知道對方要怎么羞辱他。
殷訣低下眼瞼,目光順著白皙脖子、鎖骨,再往下,定在某個位置,眸光發亮。他湊近看了會兒,面容仍是冷峻,耳尖卻久違的泛紅,好似在做一件很刺激的事情。目光蜻蜓點水般掠過,不過片刻,又戀戀不舍轉回來,死死盯著,漆黑眼眸眨也不眨,喉結也頻繁滾動,而后咕嚕幾下,說:“師兄,粉色的。”
什么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