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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冰寒刺骨,他不想挨澆了,只能拼盡力氣,艱難地斷續道:“沒、沒死,別……”
一聽他出聲,魔修們更憤怒了,果然是在裝,又是一盆冷水。
陳景殊:……
等黑龍吃飽喝足回來時,看到的便是沉睡不醒的陳景殊。見此,它還覺得松口氣,畢竟陳景殊難得老實。
這幾日,它聽從命令,早晚守在鐵籠旁邊,陳景殊一會兒一個問題,總沒有消停時候。一會兒問它玄鐵籠怎么打開,一會兒又打聽尊上去向,還有事沒事惦記它的乾坤袋,詢問里頭有沒有一件叫做無界門的法器。
黑龍有也不能給他,全然不理,封閉六感睡覺。但睡也睡不踏實,陳景殊會拽它尾巴,還用指甲摳它龍鱗,活生生把它疼醒,黑龍很生氣,問他到底要干什么,陳景殊輕聲詢問能不能帶他去找殷訣,被它否決后,又說能找個墊子嗎,地上涼。
聞言,黑龍大方鋪上軟墊,命令陳景殊不要鬧事。尊上臨走前交代了,若是陳景殊發脾氣,大行咒罵之事,便隨他任他,不做理會。若是他情緒激動,吵著鬧著非要回九華山,就把地牢另一側人的禁言術解開,除去令狐鄔。若是陳景殊要死要活,不愿呆在地牢里,可暫時解開鐵籠出去放風,但不能離開魔域宮殿,并且半個時辰內就要回來。
黑龍跟陳景殊不熟,不知他性情,聽尊上一言,它腦海里自動浮現出一個挑剔、任性還不講理的形象。
它做好萬全的準備,可出乎意料,陳景殊除了話多,人還是乖巧的,既沒吵著要回九華山,也沒要死要活,每日規規矩矩端坐鐵籠內,時不時問尊上在哪。
黑龍為此感到苦惱,尊上交待了許多,卻唯獨沒說過要是陳景殊想見他怎么辦。
它當陳景殊是想放風,便提出打開鐵籠,陳景殊嚇得不輕,連連擺手拒絕,就好像鐵籠外頭有吃人妖怪似的,死也不出來。除此之外,他還總是撒謊,說別的魔修折磨他,黑龍仔細檢查,發現他一點外傷沒有,心道尊上果然說的沒錯,陳景殊此人不可信,為了一己私欲,嘴里沒個準話。他看所有魔修不順眼,自然恨不能將他們抽皮扒骨。
尊上這幾日在忙要事,龍蛋剛得手,里頭的靈力必須歸體,今晚應當吸收得差不多了。希望尊上快點解決這些人,它不想再干監視人的勾當了。
好在現在的陳景殊比較聽話,最多纏著它問東問西,黑龍悠哉閉眼休憩,但過了片刻覺得不對勁,只見陳景殊趴在那里紋絲不動,連個面都不帶轉。
它打開鐵籠,用尾巴尖掃了下陳景殊的后背,陳景殊沒動,要擱以前,陳景殊肯定立馬跳起來,白著一張臉問它怎么了。
黑龍湊近看,發現他臉色也不太對,怎么一邊紅一邊白的。龍是冷血之物,對溫度很敏感,它尾巴尖剛扒拉上對方臉頰,就感覺自己要燒著了。
——
魔族宮殿錯綜復雜,陰森冷寂,沒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黑夜。
陳景殊昏睡一場,緩緩醒來。他腦袋很沉,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看不清四周景象,只覺得身下軟和,爐香宜人,一切都恰到好處。
他不在地牢?
陳景殊努力睜大眼,想要看清,結果還是一團模糊。他感覺有人在說話,但是聽不清,他沒力氣出聲,反應也慢,眨個眼皮都大喘氣。
似是聽到他這里動靜,交談的聲音靠近,他終于看見兩個人影,一個雙手抱懷站在床前,一個蹲身替他搭脈。搭脈的人身著碧綠,看打扮是一名藥修。
藥修只給凡人治病,因為靈修們個個身強體壯,吃些靈丹就能精神抖擻,用不上收效甚微的草藥。
見狀,陳景殊臉上雖因生病燒紅,心里卻涼涼的,他居然淪落到被藥修診治了……
這個打擊不小,他腦袋更疼了。
過了會兒,藥修收起藥箱,轉身說了些什么,隨后退出去,關上門。房間只剩那個從最開始就一言不發的黑影。
黑影原地佇立許久,走過來,在床側坐下。
陳景殊看清了,黑影是殷訣,他手里端著藥,冰涼的勺子抵住他干澀的嘴唇。
殷訣的聲音仍是生冷:“張嘴。”
他一出聲,陳景殊本能害怕,立即要張嘴,奈何力氣不足,反應也遲鈍,等他慢慢張開牙齒時,殷訣已經起身,把勺子拿走了。
陳景殊心想完了,但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忤逆他,始終微微啟著唇。空氣里飄蕩著藥汁的苦味,漫到敏感的口腔,他等了一會兒,仍沒等到勺子,他感到不適,眼眸也因難受變得迷蒙,抿上嘴,又立即張開,直直望向殷訣。
這個簡單的動作耗費他所有的力氣,就在他支撐不住的時候,殷訣終于重新把藥端來,可惜他現在已經沒有力氣了,看東西也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