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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僥幸,下一瞬,劍刃便抵上了她的脖子。
“我只給你一次說真話的機會。”
沒有一句廢話,只見那女人裙下已漸漸滲出一灘尿漬……
“是…是……”
“說。”
“是——趙小娘說三郎君從未踏入琺華寺,不會發現日常供奉及法會的蹊蹺,才指使我們在其中做了些手腳……”
果真如他所料。
只是他未曾想到,趙氏大膽至此,竟敢在這件事上暗動手腳。
佩劍回鞘,陸湛面容平靜,眼底凝結的寒氣卻愈發深冷了。
*
月色冰涼如凝霜,悄然籠罩著國公府,陸湛周遭的氣息卻比月色更冷。
甫一進屋,陸湛便解下腰間的佩劍重摔在桌上。力道之深震得案上燭點一顫,登時蠟油滾落,將梨花木桌面燎起一記暗印。
適才途徑正院,正巧看見陸晉與趙小娘一房兒女共用晚膳,席間其樂融融。
而他站在窗外的芭蕉葉后,腦海中不斷回響著今日那婆子的供詞——
趙氏將母兄牌位前的上等貢果以次充好,法會找了小沙彌冒充大法師,就連法會上燒送的經卷亦是能少則少,這些年樁樁件件小事積攢下來,從中陸續貪利不少,都充作了她趙氏的體己銀子。
陸湛心中憤懣難平,若非逐川攔下,他幾乎當時便想提劍踏入,讓趙氏血濺當場,正好由她的一雙兒女為她收尸。
窗外,風聲呼嘯,偶爾裹挾著遠處的幾聲犬吠。
陸湛回到房中,心中越發覺得煩悶,于是取下腰側香罐,取出一枚香片含在舌下。
往日每覺煩悶困頓時,他都會以此香片凝神,只是今日許是憤怒太過,連著含了三四片,仍覺得心頭浮躁難去。
陸湛踱步至床邊,云頭靴碾過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未及坐下,目光掃見桌上擺放著幾道羹湯,這本是下人們的一番心意,卻莫名挑起他心中無名□□。
陸湛驟然抬手,將桌上碟碗盡數拂落在地。
宋蟬剛到門外,便聽見了屋內瓷片碎落一地的泠泠聲。
上次她放手一搏,將春心動的香引暗藏在蔻甲內,借機抹入陸湛腰間香罐的蓋子邊沿。
春心動一香有別于別的催.情香,非但無色無味,而且需要香引與主香融合才能發揮其效。
香引被藏在了陸湛的那枚香罐里,主香則掌握在宋蟬手中。
如此一來,日常陸湛含用香片,并不會察覺到任何異樣。
只有宋蟬用了主香后,再去與陸湛見面,才會發揮其效。
而今夜靜夜風清,正適宜挑引春心。
宋蟬特地將主香融進了沐發膏子里,細細浸泡了快半個時辰,才特地來找陸湛。
因是第一次嘗試,宋蟬怕拿捏不好用量,此次只是用了一點主香,并為貪多。
此行來找陸湛,只是想測驗春心引的成效,并非是想真要與他發生什么。
怕引起別人注意,她特地等到眾人睡下,夜深人靜時,才換上府內丫鬟的衣裳悄悄前來。
只是沒想到剛到陸湛屋外,就聽見里頭傳來這般動靜。
想是陸湛近日辦案不順,亦或是叫敵黨挑出了錯處,心中正郁火難解吧。
宋蟬忽覺今夜來的不是時候,本想轉身離開,卻不慎踢到門前地上的一盞杜鵑。
圓口瓷制花瓶底部在地上劃出一道吱呀聲響,在這寂靜的濃夜尤顯清晰。
屋內很快便響起陸湛沉沉的質問聲。
“誰?”
宋蟬攥緊了袖底底帕子,輕嘆口氣,將心一橫。
罷了。
總歸來都來了,又是大晚上的,陸湛再過份,料想也不至于將官場受的火氣牽連到自己身上。
“大人,是我。”
片刻沉寂,房門向內拉開。
門后顯現出陸湛那張棱角鋒銳的臉。
他微皺著眉頭,眼里添了些許不耐,反倒將他身上清冷矜貴之氣襯得愈發濃烈。
“不是同你說過,不要輕易來我這里嗎?”
每次她來找陸湛,他都要端著一副架子,真是好生無趣。
若換做以前,遇上這樣的人,她轉身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