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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實力不如旁人,她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只是忽然,陸灃又重新將那張紙緩緩抽了回來。
像是生怕遺漏掉什么,將詩紙湊近眼前,細細查看。
陸灃站在臺上,微風拂過,白衣掀起似云浪。
望著掌中的紙卷,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柔和,不一會兒,原本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唇邊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陸灃將畫作反向眾人展示,問道:“這是誰作的?”
其余的評章已審完了詩卷,見陸灃對著這張紙凝望許久,同眾人一起湊過來看他手中的詩作。
只是一看才覺荒誕。
這紙上哪有什么詩句?
只有水墨草草勾畫的幾筆線條,甚至就算是作為畫,也只能算是小兒之作的水準。
眾人不免議論起來。
原先陸灃并未在意這張“畫作”,權當是想棄了這輪詩會的玩樂之作。
只是當他放下詩紙后,腦海中竟又浮現勾畫了一遍,忍不住再將詩紙拿回來細看。
眾人的詩作立,或些春暖燕飛,或借燕描敘相思之苦,更有詩中消解閨房苦寂之情。
雖有文采,立意也逃不過仿古的意象。
但這篇畫作看似筆鋒拙劣,毫無章法。
畫內卻繪了一只高門檐下燕,望向一墻之外的百姓辛苦勞作景象,繪盡世間冷暖。
竟跳出了窠臼,頗有心懷天下、濟世安民的眼界。
卻不知是哪位士郎所作,陸灃心有贊賞。
“是我作的。”
人群里,卻有一道清泠女聲響起。
第22章
眾人如炬的注視中, 宋蟬緩緩走出來。
檐下坐著的陸湛也微微瞇起眼,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她穿著那身皦玉色衣裙,行動間裙擺翩躚,如同一朵剛剛綻放的柔軟蓮花, 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陸灃看得有幾分晃神。
這位紀表妹的眉眼本就像極韞儀, 偏偏韞儀也最愛穿身皦玉色衣裙。
片刻失神后, 陸灃很快收回神思。
“原來這畫是紀妹妹作的?!?
陸灃重新望向那副畫,聲音略帶惋惜:“以畫表情,情真意切,與詩題亦有所通。只可惜此次詩會最基本的要求便是作詩, 縱然妹妹這畫別有情致, 也沒有辦法參選了。”
若說紀嬋與韞儀最大的差別,恐怕就是韞儀素以詩文見長, 也正是因于此, 當初兩人一見如故, 極為投機。
而這位紀表妹恐怕不擅詩文, 才會想要另辟蹊徑。
不過她的機靈聰慧,與那份心系民生的情志, 倒是又與韞儀一般了。
宋蟬只是笑了笑:“我原先就是抱著向諸位學習的心思來參加詩會的,并不在意能不能得個好名次, 表哥不必擔心?!?
她本來也只是想讓陸灃能記住她,如今看來,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陸灃微微頷首,望向宋蟬的目光中不覺多了幾分欣賞。
無人關注到的檐下角落,陸湛緩緩站起身,凝視著二人的身影,眸底流轉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寒光。
*
三輪詩會的榜首又進行了一輪詩賽, 最終決出勝負。
王小娘子以些微的優勢勝過了劉家的二公子,成為了歷年來第一位在詩會上奪魁的女子。
陸國公陸晉也開了府庫,擇了幾件珍寶作為彩頭為大家助興,大多人興致更加高漲起來。
待詩會落幕,眾人移步至擺滿珍饈美饌的宴席之處用膳。
曲水流觴,席間熱鬧非凡,歡聲笑語此起彼伏。賓客們紛紛入席,推杯換盞間,又不免繼續吟詩作對。
陸灃身為詩會的操辦者,正于首席之位相陪賓客,自是不便推辭,連著飲下幾杯滿盞。
只是當他抬起眼,目光所及之處,卻未能尋到陸湛身影。
想必這位三弟,正在府外規劃他的光耀。
另一旁,陸泠坐在女席間,正硬拉著陸芙和宋蟬玩游戲,倒不是真為了那些彩頭,只是少女心氣,做什么都要爭個第一。
宋蟬自然沒有那些心思,她一心只想著陸湛今日給她安排的任務,于是時不時抬眸往陸灃那里看去,想擇個合適的時機,再與陸灃多說上幾句話。
“你做什么呢,心不在焉的?!标戙鲚p輕拽了宋蟬的袖子,頗有些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