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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要我說這倆人穿戴都不差,想必是哪家小姐,你看那馬車了沒,都是金鞍,要我說,咱們正好一人一個,哪個都別放過?!?
宋蟬忍不住地渾身發顫。
她幾乎想要全盤托出,告訴他們自己就是個冒牌貨,根本不是陸府小姐,既沒有銀財可圖,這么多年來也就只有一個呂蔚肯正眼看她。
只是反駁的話就在嘴邊,宋蟬卻硬生生咽下去。
她不能這就這樣將底牌露了。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們可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
宋蟬話鋒回轉,避而不提家世,只為了若有一線生機,保住陸泠的聲譽。
“大爺,你若是求財,只需知會一聲,自有人呈上贖金,放了我二人,我們必不聲張?!?
宋蟬并未和盤托出,只怕說破了賤籍,弄巧成拙,反而白白喪了命。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可若等家中找上來,發現我們遭遇不測,只怕天涯海角,也能找兩位償命的?!?
恩威并施,才能更顯其效。
“這么說,你還真是個名門小姐?”
“大哥,不對吧。若是名門小姐,怎得那個穿金戴銀,這個渾身打扮素得可憐人?!?
“少廢話,管她貴賤,搜了身子,弄完后只管一扔,這錢足夠回沭安老家蓋房了?!?
兩人自顧自地爭論起來,宋蟬卻從中聽到一個熟悉的地名。
一個她于深夜反復背誦,入陸府前曾被反復考校的地名。
沭安——紀嬋的家鄉。
“沭安!我也是從沭安入京的!”
兩人突然大笑開來,為首年齡稍長的人抽出匕首,冷銳的刀鋒劃過宋蟬脖頸。
“你還想攀個親戚,妄想著留你一命嗎?”
從前陸湛的劍也這樣貼覆過她的頸。
可那時宋蟬知曉,只要她能對陸湛有用,陸湛便不會輕易殺她。
而如今這兩個亡命之徒,手中的刀可是不長眼睛的。
宋蟬幾乎駭得不能呼吸,再開口時,聲音已顫抖起來。
“不敢欺瞞大爺。我只是家道中落,不得已來京中謀生。”
宋蟬緊緊攥住袖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沭安蒼定橋,過去我家就安置在那里?!?
兩人面面相覷,蒼定橋是這兩年新更的名,原本叫觀霞橋,因犯了忌諱,才改的,這話里話外,倒像個土生土長的沭安人,不像是假話。
“繼續說下去?!?
“大爺說的老家屋子,可是在沭安四郊的?我來京時,唯有三郊四郊還未整修,算算日子,大爺該是四郊的人?!?
宋蟬先前日月背誦紀蟬的身世背景,甚至沭安的風土人貌,于嬤嬤都要每日檢校。
從前她只覺得是陸湛太過謹慎,沒想到過去背下的訊息,竟在此刻得到了一絲回報。
“大哥,這……”
矮個男子擰了眉:“你方才說你安置在蒼定橋旁,你是,紀家的人?”
宋蟬連連點頭:“正是,大哥與我家人相熟?”
二人四目相對,似乎達成了什么默契。
只聽得一聲銳利聲,刀鋒入鞘,這樣干脆又果斷的動作似乎與方才二人秉性大不相符。
宋蟬松了口氣,或許是紀家的名號有些作用,畢竟紀家在沒落之前,于當地也是有些薄名聲望的,想來這二人也是曾經受過紀家恩澤的后人。
正當宋蟬以為二人心軟,能夠脫離虎口時,一雙粗糲的手忽然掐上了她的脖頸。
“紀家?老子最恨的就是紀家的人!”
劫匪那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掐住宋蟬的脖頸,讓她無掙脫。
宋蟬瓷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櫻唇微張,竭力想要呼吸,卻只能像瀕死的魚徒勞地開合。
她試圖從身下抓住些什么利器,可除了一堆稻草,連塊能稱手拿起的石頭都沒有。
劫匪的力氣大得驚人,她的反抗不過是蚍蜉撼樹。
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意識逐漸渙散,似乎身體正墜入無盡的昏暗深淵……
“哐當”一聲巨響,緊閉的柴門被一陣巨大的力量沖開,瞬間四分五裂,塵屑飛揚。
打斗聲中,兩名匪徒被重摔在地,發出痛苦的悶哼。
頸上那道知名的束縛終于松開,宋蟬伏倒在地,不住地顫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
忽有一道溫暖的臂膀將她從稻草地上撈起,攬在懷中。
黑暗中,她聽見了陸灃那溫潤而令人安心的聲音。
“嬋妹妹別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