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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提前鋪好了軟墊與靠枕,熏上了安神靜息的香。
即便在這樣的危急關頭,陸灃仍能事事思慮周全,連這些細節都一并考慮到了,真不愧是人人都稱贊的陸氏大郎君。
宋蟬接過陸灃親自斟的熱茶,暖意貼在掌心,身上寒意漸漸退去。
回過神來,不由得擔心起陸泠的境地。
“二姐姐她還好嗎……”
陸灃溫聲道:“泠兒已經被送回公府了,身上的銀錢雖被搜刮了遍,人安好無恙。”
“那便好。”
好在陸泠沒有受人折辱,否是她這樣驕傲的性子,恐怕即便僥幸逃生,也再無顏活下去了。
說完這話,兩人便知不知再說什么了,車內一時闃靜下來。
宋蟬抬起眼,視線恰好落在陸灃繡著竹紋的月白衣襟上。
將才在黑暗中,她便靠在他的懷中,在他的輕聲安慰中漸漸從恐懼中清醒,被拉回安全的現實。
他沒有陸湛那般常年習武而堅實的胸膛,衣襟上浮著淡淡的檀香,卻令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陸灃未覺察的角落里,宋蟬感到耳廓微微發燙。
夜露深重,宋蟬被救的消息陸灃早差人傳回了公府。
公府臉面,女子名節,府外家奴數倍而衛,要的就是不能有任何消息泄漏。
陸府雖說一脈清流,但朝上因政見而樹敵的情況并不少見,陸晉吃不準背后真相是什么,于是把府內外鐵桶般圍困起來,更怕有人趁火打劫。
陸泠雖早早回了府,但被嚇得不肯飲食,連沐浴都是幾個大丫頭齊番上陣才肯。
一開始口口聲聲要等著她那妹妹回來,連哭帶喊說是自己貪玩連累了嬋妹妹,疼的趙小娘給她強行灌下一碗安神湯,這才作罷。
陸老夫人也還是撐著身子不肯睡,非要親眼看見宋蟬回來為止。
無奈下,府里一干女眷只得陪著等。
宋蟬回到公府,陸灃著一路人回了陸晉,二人便立刻先來了老太太這邊回話。
陸老夫人蹣跚著向宋蟬奔來,雙手顫抖著捧起她的臉,從頭到腳地細細端詳了一遍。
見宋蟬安好,身上無明顯外傷,衣帶齊整,才將將放心了些。
“嬋丫頭可算回來了,真叫我擔心壞了。”
老夫人失而復得,緊緊攥著宋蟬的手不放,目光里滿是關切與疼惜。
她輕撫過宋蟬的臉龐,眼底又不免噙了淚:“還好沒事,否則我真不知怎么向我故去的老姐妹交待了。”
雖說今日受了驚嚇,宋蟬也只是默默受了,并未想向誰訴委屈。
畢竟這么些年都是這么過來的。
如今卻乍被老太太這么關懷一句,反而覺得眼眶發酸,說不出話來。
趙小娘等人皆出言寬慰,場面漸漸平靜。
只是陸泠和宋蟬二人前后回府時間間隔過大,一時間,一些不可言明的揣測在寂靜中萌發。
陸灃此時站出來道:“好在這兩人只是求財,并沒有為難。”
他有意這么說一句,護宋蟬名聲周全。
宋蟬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頗為感激地向他望了一眼。
畢竟陸泠也受了驚嚇,趙小娘亦是憤憤:“這歹人是什么來頭?竟有這潑天的膽子,動我國公府的姑娘。真當交到三哥兒手里嚴刑處置了!”
陸灃只是笑道:“這兩個小賊哪里需要驚動千鷹司,三弟近日事忙,恐怕是顧及不來。何況妹妹們清譽要緊,小娘放心,父親已命我差人審問處置了。”
趙小娘聽了陸灃的話,心里稍安,也是,陸湛行事向來張揚,樹敵甚多,萬一有些紕漏,在影響了陸泠婚配大事,還是交有陸灃妥帖些。
老夫人贊賞地點點頭:“泠兒嬋兒這番也是受驚嚇了,記得送些補品去屋里好生養著,明日再叫胡大夫來瞧瞧,書塾那邊這幾日也不必去了…”
趙小娘一一應是。
陸灃也道:“老祖宗放心,鄭夫子那邊我已吩咐了,明日就差人去辦。”
一番寒暄之后再回屋洗漱收拾,等終于能躺下,時已平旦。
紫芙替宋蟬將被角斂好,放下榻前睡簾的銀鉤。
宋蟬躺在紫油梨拔步床上,望著床頂細致雕刻的花鳥木紋,怔怔出神。
她原以為,今日來救她的會是陸湛。
也許是看出了宋蟬的心事,紫芙輕聲道。
“娘子一出事,我便差人傳信去千鷹司了。只是大人似乎有要事在忙,還沒能回來。”
宋蟬低低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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