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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陸湛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身上似有淡淡酒氣,被風拂進宋蟬鼻息。
“大人怎么不說話?”宋蟬隱約察覺今日陸湛有些不對,想要轉身,卻被腰間那大手桎梏得更緊。
夜風卷起紗幔如浪翻涌,陸湛灼熱的呼吸碾過她頸側,微涼的手自她小腹緩緩上移,激起一片顫栗。
宋蟬喉間發緊,不自覺地揪緊了身下的錦被:“大夫說胎兒還未穩固,現下還不宜行房。”
“我會小心,”陸湛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帶著幾分難以壓抑的情愫。
他的唇擦過她耳垂,齒尖不輕不重地碾蹭著那處柔軟:“就一次......”
感受到陸湛的靠近,宋蟬身子驟然僵直,瞬間不知哪來的力氣,推開了他的手:“不行!”
她急聲阻止,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若是傷到孩子便不好了。”
陸湛的動作終于停了下來,沉頓半晌,身上的重量驟然一輕。
宋蟬轉身望去,陸湛已然下榻,寢衣翻飛間帶起一陣冷風。
“大人要去哪里?”
“吹風。”
不多時,盥室亮起燈火。隔著屏風,能聽見侍女們輕手輕腳地備水、更衣的動靜。宋蟬擁衾而坐,望著那抹投在絹素屏風上的剪影。
宋蟬本來還在等待,但躺著便又有些困乏。
待陸湛回來時,夜已深沉。他身上酒氣散盡,只余浴湯的清香。
半夢半醒間,宋蟬只感覺一縷發絲被人輕輕繞在指間把玩。
“給孩子的東西選好了嗎?”
宋蟬困得睜不開眼,含糊應著他的話:“選好了,放在柜子里了,明日我拿給大人看看。”
“只給孩子選了?”陸湛的指尖順著發絲滑至她耳垂,不輕不重地捏了捏,“自己沒添幾件?”
宋蟬往衾被里縮了縮:“大人平日賞得已經夠多了,何況我現在不怎么出門,用不上這些。”
幔帳內忽然安靜下來。
就在宋蟬快要墜入夢中時,頭頂忽然傳來一聲輕笑:“沒給自己挑首飾,倒有閑心幫旁人參謀?”
第76章
這句話落下的一瞬間, 宋蟬只覺得睡意全無。
燭火在外廳內微微搖曳,將陸湛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手指仍停留在她散開的發間,動作輕柔至極,仿佛方才那句暗含警告的話并非出自他口。
事情居然還是傳到陸湛耳中了, 宋蟬心間沉了沉。
是孫嬤嬤嗎?但孫嬤嬤剛被她提醒過, 還收下了那支金簪, 應當不會有這個膽量。
那就是說,今日除了孫嬤嬤之外,她身邊還有許多她不知道的陸湛眼線了。
“看來大人都知道了?”
事已至此,也無需再多掩飾, 宋蟬強自鎮定地從陸湛懷里支起身子, 故意轉了話鋒,“正巧我還想問大人呢, 今日街上那隊兵馬好生威風, 領頭的郎君看著面生, 不知是什么來頭?”
帳內突然安靜下來, 隱約能聽見屋外更漏聲。
陸湛緩緩收回手,聲線平緩。
“梅氏舊族的少郎主, 剛在北境打了勝仗,他手上沾過的血, 比我還要多。”
話音剛落,陸湛又狀似無意提起:“聽說你今日在金鋪與他相談甚歡?”
原來連這些陸湛都知道了。
宋蟬佯作鎮定, 并未因此就自亂了陣腳:“不過是那位公子想要為家眷挑一枚簪子,自己拿不定主意,我才多說了幾句。怎么,大人這是吃味了?”
她側臉就著陸湛的手蹭了蹭,陸湛眸光微動, 松了手替她掖好被角:“你如今身份特殊,不該與這種人多有往來。”
“這是自然。”宋蟬乖順地應著,“大人放心,我不過一后宅女子,往后想必也不會再見。"
“你心中有數就好。”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窗外夜風輕拍窗沿,宋蟬忽而輕聲道:“過些日子就是寒衣節了。聽說京中百姓都會在護城河放花燈祭奠先人,我也想親自為娘親放一盞。”
“那日我有公務在身,恐怕不能陪你。”
陸湛若是不在當然更好,宋蟬忙道:“不礙事的,大人忙自己的便好,有孫嬤嬤陪我,不打緊的。”
陸湛冰涼的手指突然撫上她尚未顯懷的小腹:“街上人多雜亂,你如今懷著身孕,若被沖撞了,我會擔心。”
陸湛說話向來是點到即止,他這么說,已經近乎明示他的意思。
可她已為此事籌謀許久,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下次又不知道該等到什么時候。
略略思忖片刻,宋蟬仍不愿放棄:“大人說得是。只是大人也知道,我娘親去得早,舊時我身上銀錢不足,只能將娘親草草安葬了,每年想要祭拜都無處可尋,如今終于有機會,我實在想親手為娘親放一盞花燈,告慰她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