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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甲未回頭,只冷笑一聲:“你請戒律長老向我施壓時,為何不曾想過與我商議?二師兄,你好生卑鄙?!?
“我別無他法。為宗門……也為護住你,唯有此法可行。我知你向來最聽長老的話,也最是懂事。”
白微雨將一套喜服捧至窗邊的桌上:“這是我依你身形估量著命人裁制的,你瞧瞧是否合身……若不喜,還來得及更換。”
陸甲立在原處,一眼也未瞥向那襲紅衣。他對這場婚事并無半分欣悅,只將其視作一件必須完成的任務。
權當是給宗門“沖喜”了。
白微雨自知久留無趣:“既然你不想同我說話,我便不在此惹你惱怒了……阿甲,天色已晚,早些歇息?!?
陸甲望著那道撐傘步入雨中的白衣身影,眼里落入茫然。門外雨急風狂,玉珠般的雨點打濕了白微雨的全身,可他依舊站得筆直,永遠是一副溫潤守禮的模樣。
原來——
他能站立的樣子,竟是這般風姿。
若他的手段能光明幾分,或許……他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大婚,是書里要走的劇情!
模擬器說過陸甲的任務是找出真正的男主角,抱著他的大腿茍到大結局。
陸甲在鏡像里窺見過仙門f4都活到了大結局,可是如今能成氣候的只有白微雨……也只有他能當得起男主角。
這大婚的對象,只能是他了。
空中雷劫仍未停歇,一道兇過一道,劈向不遠之處。
陸甲覺得那地方離青云峰極近,只是雨幕如簾,朦朧了遠方。
·
青云峰將為弟子舉辦大婚的請柬,已發往各宗。
這幾日,峰內弟子皆面露笑意地前來向陸甲道賀。
昔日他們鄙薄陸甲的出身,個個罵他是沒有膝蓋的“狗腿子”,如今陸甲躍為宗門第五位內門弟子,他們又唯恐巴結不及,早早的出現在屋外等著送禮。
陸甲對他們的見風使舵并不意外,也未生厭惡。
畢竟他本就不在意他們。
他向來是個體面人,面對那些諂媚的聲音他只平靜的喝著茶,有人開口等他說話,他便點頭或搖頭。
雖然不厭惡——
但這已是他能維持的最大限度的“敬業”。
可日日這般應付,著實疲累。
縱使只需扯出一點淺笑,可陸甲見他們一眼,便覺倦乏……在冬日里出勤,還不如多騰出一點時間睡覺。
宗門之內,并無幾人真心祝他歡喜。
或許還有人,在背后罵他“悖逆反?!?,取笑兩個男子成婚是荒唐呢?
葉瀾是在陸甲成婚前一日出現的,給陸甲帶來了賀禮。
他神色平和,不似從前那般冷面肅穆,如今不再是“生人勿近”的模樣。
據說他傷愈后,終日去往后山貓舍灑掃,為仙門靈寵喂食。
四位師兄中,葉瀾的性子最是寡言。
他仍不習慣與人打交道,便整日窩在貓舍,做著陸甲從前做過的活計。
“近日身子可好?”陸甲從未將仙門f4對他做的那些舊事真正放在心上。
那都是他必須要走的劇情,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怨。
何況葉瀾未曾做過什么過分之事……也就是兩人初相識時,葉瀾看不慣陸甲的狗腿模樣,厭惡陸甲黏著自己,時常冷臉相向,想將陸甲嚇退。
陸甲只當他是個發現自己“彎了”后鬧別扭的“直男”。
這些年,他其實很感激葉瀾。
若非葉瀾寸步不離地相隨,以他當時的弱小之軀,或許真會讓周祿尋到可乘之機。
葉瀾不僅在山中看顧陸甲十余年,在陸甲下山后也是易容跟隨著,更為救陸甲身中魔門暗算,險些長眠不醒。
如今他失了丹元……雖然怪不得陸甲,可也不能說毫無干系?
葉瀾神色沉靜,扯出一抹清淺笑意:“尚好。二長老為我煉制了丹藥……日日服用即可。”
他在宗門修行日久,真實年歲早已超過如今相貌。
靈丹既損,他便要迅速衰老,以凡人之軀逝去。
若想活命——
唯有以丹藥壓制衰頹,再以修煉重聚丹元。如此方可在青云峰延年續命,可若要修回從前境界,怕需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
但葉瀾面上并無憂色,亦無落寞,只有一片歷經風雨后的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