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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悟清明,在場的其他人,又進入到更深的震撼之中。
春芩,竟然是個男的!
委實過于驚世駭俗。
“傷好后,我回去就脫離了組織,本想與你說明一切,向你求親,”秦椿自嘲一笑,“誰知那之后你竟嫁入王家,成了人家的姨娘。”
胡氏隨著他的話,陷入了回憶,當年家中清寒,得王員外捐贈度日,一家老小才不至于餓死在饑荒中。
一飯之恩,沒齒難忘,更何況是全家的救命大恩,她一直念著王員的善舉,對他感激不盡。
她長成大姑娘后,從鄰里間聽聞,說王員外有意納妾,不論出身。她為了報恩,于是主動找了媒婆,嫁入王家。
秦椿繼續述說,打斷了她的回憶。
“我心有不甘,想將你帶出王府,便依舊扮做女子來接近你,但觀你神色透露著幸福的樣子,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我寧愿繼續以女子的身份留在你身側,即使為奴為婢,這樣也能每天見到你。”
胡氏聽后,神色復雜。
她入門后,發現還有一個徐氏女子,和她同時進門,而徐氏深得王員外喜愛。
而王員外也不記得自己,原來她不過是他廣結善緣里的其中一個。
縱然知道自己不被他愛,她亦無怨無悔,十年如一日,接受他和他所愛的人。
但她卻不知,原來十年間,也有人這樣守護著自己。
秦椿滿眼溫柔的看著胡氏,“對不起,你不要哭,除了那天你生病燒紅了臉,我照顧你時,一時情難自抑忍不住吻了你之外,對你再沒有做過其他齷蹉之事。”
胡氏臉色煞白,緊緊閉著雙眼,無聲淚流。
癡兒怨女,情情愛愛,孰是孰非,誰說的清。
王員外王夫人紛紛愕然,這事彎彎繞繞,其中恩怨竟然十年之久。
十年間,一個死士,一個絕頂高手,藏在他們身邊伺候了他們十年。
他們既感到后怕,又覺得自己臉面全無,這樣一個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覬覦了自己的妾室十年。
即使沒逾矩,也叫王員外心中十分不快。
更何況,他還想殺自己的兒子。
悟清明問:“我有一事不明,你為什么當時,不直接殺了王少爺?”
“我有想過當時就去殺他,但他到底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同時也怕殺了他,我會暴露……”后面的話,他沒繼續說下去。
但是大家都能猜到他要說什么,一旦暴露,他就必須要逃離王家,如此,他就再也見不到胡氏了。
“況且,那第二天少爺就開始生病,我雖殺人無數,但也不屑于殺一個病弱之人。”秦椿繼續道,長年累月的扮成奴婢,讓他習慣性稱呼王富貴為少爺。
秦椿嗤笑 :“只是我沒想到,他的演技竟然比我還好,能裝病扮昏迷幾個月,就為了等到他爹回來主持大局。”
“我亦沒想到,你這個看著弱不禁風的道士會武功,武功還在我之上。”他看了一眼悟清明,半是譏諷半是不甘地哼聲說:“不過,你內力修為淺薄,十招之內,你贏了我,若長久應戰,你不是我的對手。”
“閣下說的不錯。”悟清明不否認。
他動了動步子,繞到秦椿身后,看他一雙綁在身后的手,感慨道:“這本是一雙握刀劍的手,本該仗劍天涯,自由自在;卻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刀劍,去端茶遞水,洗衣灑掃……你、為了一段得不到回應的感情,放棄自己的過去和將來,后悔嗎?”
“哈哈,何悔之有?何須后悔?你一個出家人,想必是沒有心愛的女人,你是不會懂的。”
悟清明沒有說話,面容依舊泰然,只是眼睫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秦椿正色道:“成王敗寇,如今我已是你們的階下囚,隨你們處置,但是別牽扯到阿芫。”
聽見阿芫二字,胡氏眼睫輕顫,心中激蕩萬分。
阿芫,是她的小字。
這個名字,隨著她嫁入王家,早已被人遺忘,王員外和王夫人都稱她胡氏,下人們則喚她“胡姨娘”。
她從前救他之時,告訴過他自己叫“胡芫”,沒想到他一直記得。
胡氏一動,忽然去解秦椿手上的繩索,她拉了他的手過來看,十年雜役生涯,使得掌心遍生厚繭,粗糙不已。
“我真是,何德何能……”胡氏盯著他,喃喃道。
“多謝你拋棄一切,守候我十年,多謝你記得我的名字,”胡芫朝秦椿一拜,對他苦笑道:“如若當時……”
這一拜,頗有些江湖豪杰的爽朗和義氣,是非分明,恩怨分明。
她并沒有因為他犯了錯,而急于和他劃清界限,置之不理。
一如當年,在困境中對他施以援手。
悟清明終于知道,為何秦椿會甘愿隱姓埋名,默默無聞守候在胡芫的身旁了。
這是個好女人。
胡芫起身,轉身朝上首一拜:“此事因妾而起,妾雖事前不知,但到底難辭其咎,也無臉面繼續待在府中,妾請老爺夫人賜休書一封,允妾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