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手掌被散發寒意的體溫俘獲,有人拽開周嵐生面具一樣蓋著臉的手,他喉結上下滾動,迷蒙地眨眨眼。
視野如同填了一層磨砂玻璃,女人的面孔看不明晰,她漆黑的眼瞳似乎正對自己,帶狀物漂浮在她的眼前。
她的注視喚起更多的知覺,五臟六腑不太對勁,周嵐生分辨不出最深最重的疼痛來源于哪個器官,他繼續咽了咽口水,感覺兩瓣嘴唇異常干燥。
“我幫你擦干凈了?!?
面巾紙在他眼前晃了兩下。周嵐生耳中的嗡嗡聲還沒徹底下線,他重復閉上眼睛而后睜開的過程,好像一個弄丟眼鏡的高度近視患者,費好大勁,才理解別人漫不經心的兩句話語。
擦什么?
“你是在哭吧?”指腹摩擦他的眼瞼,“怎么了,還是很疼嗎?”
關切的問詢漸漸喚醒神智,周嵐生聲線沙啞,連他自己都感覺陌生:“……端玉?”
“嗯,是我?!?
端玉立即應聲,她詳細觀察丈夫泛紅的眼尾,攤開手掌,確認指尖沾染的潮濕來源于他的眼睛,內心忐忑:“疼嗎?”
吸取曾經的教訓,外加進修宋徽送來的教材,她沒有貿然移動,觸手安安靜靜躺在原地,接受四處貼來的火熱/擁/吻,溫暖且舒服。
打開新世界大門的不止周嵐生一人,端玉深刻認識到理論是理論,實踐是實踐,她沒想過自己能這么快活。
特意甩出的觸手平時基本用不到,神經密集感知敏銳。
它被迫承載極端的快/意,快/意到達最高點被混亂地轉化為暴力。
就像被一拳打在面門上的好斗兇獸,端玉本能中潛藏的破壞欲迎來順風局,它戰勝理智,如巨浪鋪天蓋地吞沒她和她脆弱的人類伴侶。
太過了,還是太過了。怎么辦?
至少……這次姑且算邁出正確的一步。
結果和影片視頻里相差無幾,還要更激烈些,她一半愉快一半擔憂,畢竟端玉不打算收集伴侶的眼淚,更不希望看到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傷痕累累。
“……”
她問丈夫疼不疼,得不到回答,對方只開口念她的名字,臉上的情態證明他還沒完全緩過神。
“你沒事吧?”端玉鍥而不舍地追問,她的觸須挨到跟前,打量丈夫掛著水汽的睫毛,“我還從來沒見你哭過,真的沒事吧?”
“……沒……”
堪堪吐出一個字,周嵐生如夢初醒,他像是不明白自己在說什么,困惑的目光沖向端玉,在對方后撤時又往下沉,一雙眼睛慢慢瞪大。
“……呃咳、咳咳……”周嵐生以手掩口倉皇咳嗽,他偏過頭有意躲避端玉的注視,不知道第多少回被自己的唾液嗆著。
咳嗽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有生理因素更有心理因素,大概動靜過于夸張,關注他一舉一動的妻子吃了一驚,忙噓寒問暖:“怎么回事?要我給你倒杯水嗎?”
她說著要扭身下地,可本體稍有位移,連帶牽扯表面遍布凸起物的觸手,它受力滑了不到兩厘米,誘發一系列糟糕的連鎖反應。
“嗬——咳咳……”
肺快要被咳出喉嚨了,周嵐生半瞇起眼,心跳敲得極重,耳鳴轟然加劇,他重新包扎過的右手隱隱作痛,雙腿差不多失去知覺。
“……對不起?!?
柔軟的唇瓣貼上他的臉頰和嘴角,恍惚中,他聽見妻子說:“你先休息一下吧。”
中場休息不代表一切告結,端玉慷慨地讓出十來分鐘,足夠丈夫停止好似永無止境的咳喘。
她認為這和缺少水分脫不了干系。盡管端玉隨后妥當安排觸手,伸出另一條肢體卷上丈夫的空水杯鉆出臥室,攜帶滿杯溫水返回,但周嵐生一口沒喝。
身體狀態想必影響心情,他微皺的眉頭全程都沒能真正放松。端玉循序漸進,把握節奏不疾不徐,偶爾抹掉丈夫眼角滲出的潮意。
起先他沒發覺淚水一點一點積攢在自己的眼底,好像也不清楚端玉觸摸他的緣由,假如尚存余裕,他大概率要茫然地躲開妻子的手。
猶如脫軌的列車橫沖直撞下駛入無人區,齊整的道路護欄被盡數摧毀,路邊林木綠化東倒西歪,車輪滾滾碾過自然生長的奇珍異草,硬是闖出一條根本不存在的車道。
到此為止列車平安無事,列車長衷心贊嘆從未見識過的美景,她不請自來的造訪行為卻害苦了美景本身。
這不是個真善美的好故事,端玉對這一點沒有任何異議,但正像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開弓難回頭,她要做某件事便會做到底,絕無可能半途而廢,即使負面效應沒辦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