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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遠山尚還沉睡在蒙蒙云霧中,二人卻已攜著手步出府邸。
宋攜青將她扶上馬車,思及早朝尚有一個時辰,他徑自掀簾入內,往她身側一坐。
“……你不上朝了?”祝好挑挑眉,輕輕一晃他的臂彎,“你且放寬心,我定乖乖回淮城,斷不會再半路改道。”
宋攜青笑笑,不置可否。
馬車轔轔起行,華蓋上懸著的鸞鈴搖曳生音。
她見宋攜青仍未下車,唇邊笑意漸斂,“你……”
“出城我便回。”宋攜青見她神色吃緊,仿佛壞她什么大計似的,言罷,對坐的女子方才點點頭,顯然是松了口氣。
宋攜青一錯不錯地將她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見女子頸間的痕跡已消,心下亦是一松,昨日他已極盡克制,亦有分寸,奈何她的肌膚稍稍一施勁便易生紅,好在消得也快。
祝好見他一路盯著自己,不由偏頭問道:“為何如此看我?”
“藥可涂了?”他低低問。
車廂內一靜,只聞車輪碾過青石磚、與風撞鸞鈴的脆音,見她遲遲不語,宋攜青心頭又是一緊,他雖對自己尚有幾分把握……到底不及她諳熟此事。
祝好見他神色凝重,恨不得下一刻便將她扛回屋檢查個明白,她不由破開一笑,“我不早說了不要緊么?尋常第二日是不疼的……你莫要教那些個話本子忽悠了。”
但見男子面泛薄紅,他傾身,輕車熟路地將她撈在膝上坐著,“……你凈笑我?”
祝好只覺這般的宋攜青可謂是稀奇,百年之后的他到底多歷百載,縱然也不曾親身體悟,總見過豬跑,而眼下的他,方及弱冠出頭的年紀,尤為青澀,極易羞赧,嘴上身上倒是硬得很……勁也不減,不知疲倦似的。
她心生逗弄之意,附上他的耳廓故意問:“離城外尚有一段路程……”
言罷,她攀著他的腰身上挪,與他十指相扣,緊貼之際,恰逢迎上馬車的一陣顛簸,兩兩相撞,晨起的躁動竟比昨日更甚,輕易便掀起灼入裙衫的熱潮。
身下壓著的青年渾身緊繃,勁挺的腰身處一褶皺尤為起眼,偏偏還梗著脖子喑啞道:“翩翩,下去。”
倒出乎她的意料了,祝好頓覺無趣,自他身上退開,離他頗有些距離,自顧自地拈起甜酥咬著。
“祝好,你莫只知欺負我。”宋攜青見她竟當真退開,心頭反而浮起一縷悵然,見她緘默,又恐她著惱,便主動湊近,低聲道:“我教你下去……一是因車廂不隔音……”
祝好抬眼,見他低垂著眉峰,攥著拳,聲線仍有幾分壓抑的沙啞;“二是……離城外雖有些距離,到底也只是幾盞茶的功夫,我怕我……”
他不說了,只凝著她,意有所指。
祝好倏然想起昨日他不知疲倦的糾纏,乃至后半夜沐浴時,某人甚至還有余興將她抵在浴桶之上,直至水溫漸冷,清浪化作濁浪方休,祝好頓時明了他眼下的深意。
他不知饜足、貪得無厭。
他嫌短,刀一出鞘,便收不住刃。
祝好將兩指拈著的最后一塊甜酥挑入口中,宋攜青見她仍是不吭聲,眉峰微微蹙起,不容分說地便將她困在車廂一隅,俯身咬上她的唇,退開時,他說:“是金桂釀的甜酥。”
她不知他這是什么毛病,百年之后是喜歡嘗她唇上的脂膏,如今……
祝好沒好氣道:“你不是向來不喜甜么?”
宋攜青低笑出聲,宛若得逞的狡狐,“我是為嘗甜酥么?”
他俯身在她耳畔私語,此番換作祝好滿面飛紅,忙將他推開,不住罵他。
小娘子慪氣時總是低顰著眉,眼尾卻微微上挑,貝齒咬在唇下,碾出秾麗的嫣紅,惹人愛憐。
宋攜青忽然覺著,自己方才實在有些故作姿態。
祝好又拈起一塊甜酥,偏過頭不再理他,卻見宋攜青行出車廂,不知干什么去了,祝好卷起兩側的車幃,馬車已駛出內城的繁華處,經宮中生變,街上人流稀疏,何況時辰尚早,又是外城,幾不見行人,靜悄悄的。
不多時,宋攜青去而復返。
祝好抬眼一掃,原以為他走了。
宋攜青面上自若,抬手將卷起的車幃層層落下,車廂內陷入昏昧,祝好隱隱悟出一絲不同尋常,尚不及細想,人已被他托起,腰間的絲絳一松,兩手教他箍在頭頂,借絲絳縛住。
……學得倒快。
難解難分間,祝好踹他一腳,頗有明知故問的嫌疑:“方才出去做什么了?”
宋攜青好整以暇地解開革帶,隨手丟在一側,讓她在上,十指相扣間攜珠捎露的花苞已在細雨淋淋下綻開,他氣息灼熱地喘在祝好頸上,“命他們不論聽見什么動靜,都不必過問,也不必進來。”
鸞鈴大作。
……
宋攜青走了,祝好在車廂內梳整好半晌,一出外,見侍從皆垂手靜立,面色如常,也不知宋攜青方才是如何威逼利誘的……
車周的侍從原以為祝好只是透透氣,怎料這主兒又徑自解車輿上的馬,眾人一時頭疼,見她執意如此,一名作小廝打扮的仆從只得自后頭牽來一匹紅棕色的駿馬。
“少君吩咐……若是夫人非得騎馬,便將飆風牽與夫人,飆風日可行千里,性情溫順親人。”
祝好輕撫馬鬃,眼笑眉舒,她翻身上馬,鞍上竟還鋪著厚實的軟墊,祝好有心一試新坐騎,小指竟穿透韁繩,扯了個空。
雖只一息之間,此次她卻看得分明。
祝好怔在原地,良久,終是揚
鞭策馬,向著陽陽大道疾馳而去。
……
半月以來,除卻每日的早朝,一干大臣在朝鑾殿內議政至深夜也是常有的事。
待諸事漸定,惟候天命,殿外的明月也漸漸隱退,匿于云天的朝日已有起勢,群臣劬勞一夜,三三兩兩地散去,只宋攜青仍立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