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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行,就算得罪了他們又如何,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
于是當晚,明落留下簡短書信后,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地牢里。
準備離開的時候,明落想起獄卒說的那什么陰蝕之癥,止不住地有些好奇,于是腳步一轉,朝衙門深處走去。
她悄悄潛進一個藥味濃郁的房間里,果然看到月懸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旁邊坐著個似乎是醫(yī)師的中年男子。
明落隱在梁上,待那醫(yī)師起身到門外廊下煎藥,才輕輕落下,無聲走到床邊。
她遲疑一瞬,伸手搭上他腕脈。
指尖觸及的皮膚冰涼,甚至無意識在顫抖。內(nèi)力探入,她心頭微驚。月懸一個活人,經(jīng)脈中居然全是狂躁又寒冷的陰氣,不斷沖擊著他全身,并且還在持續(xù)地吸收外界的陰氣補充進去。
那些陰氣尤其集中在下肢區(qū)域,看來月懸的雙腿行走不便也是因為這個。
明落想了一會兒,試著牽引了一下,仿佛久淤的河道忽遇疏浚,那些陰氣開始源源不斷地向她涌過來,絲絲縷縷,沁涼如水。
月懸緊蹙的眉宇,以肉眼可見的程度緩緩松開了。蒼白如雪的面上,浮起一絲極淡的血色。
“莫醫(yī)師,粥來了。”門外傳來鐘武的聲音。
明落迅速收手,放下月懸的手腕,將被子恢復原狀,人輕盈地往房梁上一翻,轉眼消失在黑暗中。
第50章
從衙門離開,明落徑直出了城,從懷里掏出骨哨狠狠吹了幾下,在城郊的老樹上等了一會兒,明絕才姍姍來遲。
她輕盈地跳下去,語氣里帶著埋怨:“還說是朋友呢,我被關了這些天,你在外面逍遙自在,也不來救我。”
“他們不會傷你。”明絕聲音平淡,“也困不住你。”
“你倒是知道得清楚……”明落嘟囔著,又高興他說自己厲害,原地蹦了兩下,“我給他們留了字條,但愿不要以逃獄罪來通緝我。”
明絕不語,只將一直搭在臂彎的黑色兜帽長袍抖開,披在她肩上。
“對了,”明落忽然想起什么,轉頭看他,“你知道月懸那個什么陰蝕之癥嗎?當真沒有人能治?”
明絕:“嗯?!?
明落遲疑片刻,把剛才的情況告訴了他,“我……好像能引走他體內(nèi)的陰氣。這意思是不是……我能治???”
“你心軟了。”明絕的語調(diào)依舊沒有起伏。
“我就是好奇?!泵髀溆行┬邜溃骸笆裁葱能洸恍能?,我一路行俠仗義,本來就不是心硬的人?!?
自月懸出現(xiàn)在她身邊的那一刻起,明絕就早有預見,此刻也不與她爭辯,只回復上一句話:“我不知道,這是你的能力?!?
明落若有所思,想著日后或許可以再試試,轉而問道:“這幾天你在外面查得怎么樣?”
明絕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塊碎布遞給她。
明落接過,就著月光細看。布料邊緣焦黑,似是燒灼殘留,中央繡著一個奇又像花又像眼睛的圖案。
“這是……”
“鬼王教的印記?!泵鹘^道。
明落一怔:“陳文竟與鬼王教有牽扯?那他會不會知道玄幽谷的下落?”
明絕緩緩道,“玄幽谷若真在此地,他知曉的可能性……很大。”
玄幽谷幾乎相當于鬼王教的前身,鬼王教的許多理論和術法,來源于當年隱居玄幽谷的前朝太子,只是后來太子消失,有些人攜了些皮毛出來,這才有了鬼王教。
所以玄幽谷對他們而言意義非凡,陳文既然是鬼王教在朝廷中的上線之一,又剛好坐鎮(zhèn)這片區(qū)域,說他不知玄幽谷,反倒令人難以置信。
明落后悔得直掐大腿:“早知道不那么輕易把他交給清明司了!也不知道被關哪兒去了?!?
“就在漠川的另一處地牢中?!?
明落眼珠一轉:“那我們再潛進去一趟?”
“潛入容易,但要不傷人的情況下帶走他,卻不簡單?!?
明落明白他的意思。若非必要,她也不愿與清明司正面沖突。只是她前腳剛越獄,后腳又回去打探消息,實在有些……
可若不借助清明司之力,單憑他們兩人,在茫茫漠川尋找,無異于大海撈針。
“都說狡兔三窟,陳文在這里經(jīng)營多年,不可能只有一兩個據(jù)點?!彼烈鞯?,“咱們先去看看,總不能一點線索都沒留下。”
接下來兩日,兩人循著清明司已查明的線索,暗中將陳文在漠川的宅邸、別院、乃至常去的酒肆賭坊翻了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