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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遞給她一方繡帕,對她笑笑,“既是不識貨也不欣賞你的人,又何必因其傷了自己呢。”
朱畫裊怔怔地接過繡帕,“殿下覺得我沒錯?”
“何錯之有呢。誰讓你覺得自己有錯,那就是他的錯。你該不讓他好過,而非在這責怪自己?!?
她嗅到他身上一股沁人心脾的冷香。
厚潤的,淡淡的,像是沉木又像是蘭花。幽微的像是小蛇,悄悄地鉆進了人的心里。
“多謝三殿下?!敝飚嬔U誠摯道謝。
“哦,對了——”他此刻才不經意般提及,“姐姐方才說趙恒,是今年的新科狀元么?”
朱畫裊變了臉色,憤恨道,“自然,除了他還能有誰?!?
“那你就更是無需傷懷了,我先前聽聞——”謝行之欲言又止,“罷了罷了,君子不在背后妄議于人?!?
朱畫裊自是不依,“我已對殿下敞開心扉,殿下怎地還有事瞞我?!?
謝行之慢吞吞地道:“我倒不是要瞞著姐姐,只是我聽聞,他可不算個什么清高人,不肯答應國公府的婚事,無非是因他已攀上了旁的高枝——”
第18章 狀元郎(六)
“旁的高枝——”
朱畫裊聲音陡然尖銳,冷笑道,“我原還敬他三分骨氣,原是瞧不上我國公府啊。殿下能否明白告知,他究竟是攀上了誰?”
“罷了罷了?!敝x行之忙擺手,“姐姐只當我沒提過,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他越這樣,朱畫裊越是好奇,她這些日子被困擾太久,非要追問出一個答案來,“好殿下,求您,告訴我一個準話吧?!?
謝行之低垂下眼,“并非我不愿說,只是,唉——”
他嘆了口氣,像是不愿多提這回事,“姐姐莫要為難我了?!?
竟是不管朱畫裊如何央求,他始終守口如瓶,“晚些我要陪二姊放燈祈福,便不陪姐姐敘話了,先告辭了——”
談到這話,他竟是避之不及。
朱畫裊不免起了疑心。
三殿下的為難不似作假,他提及趙恒時神情憎惡,難道說,趙恒攀上的,是幾位公主不成?
朱畫裊越想越覺有可能。
四殿下一向風流張揚,身邊追捧之人如過江之鯽,想來瞧不上趙恒這樣死板的讀書人。二殿下身子不好,待在宮中深居簡出,趙恒的身份恐怕難得見她一面。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朱畫裊暗自心驚。
那他趙恒可真算攀上高枝了——
***
趙恒一早就來了。
長寧日,大相國寺外設有畫坊、樂棚與賞物攤,紙鳶、香囊、玉墜、荷扇樣樣精致,連他都不免駐足觀賞,精心替來之選了一兩樣,想著相見時贈她。
寺內笑語陣陣,香客如潮,閨閣女兒、官宦貴婦、布衣平民,皆擠在香案之前投香、祈愿,雖人多,卻不喧鬧。
水臺之畔幔帳層層,花枝綴帳,紗幔飄飄。
趙恒在水榭旁選了個景致絕佳的地界兒坐下等候。
他與來之約好未時相見。
趙恒今日特意梳洗了一番,手邊還放著幾只綢緞包裹的精致漆盒。
慶福樓的糕餅素稱京中第一,價比金貴,他卻一咬牙,揀了幾樣最好的,細細包好帶在身邊。
他不富裕,但也盡可能地想讓來之父母看出他的心意。
趙恒估摸著日頭,掐準時辰讓小師傅送上湃好的冰漿與茶果,滿心歡喜地等著心上人到來。
誰知午后日頭漸毒,冰漿已溫,他站起身左盼右盼,始終也沒等來人。
趙恒不免擔憂起來,難道是上山路上出了事,這才耽擱了嗎?
謝元嘉此刻的確被絆住了手腳。
謝行之半躺在床上,頗為歉疚地對她道:“是我不好,不該在這時傷了腳踝,耽誤了阿姊與趙郎君相會。阿姊去罷,小四照料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