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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看著長姐,父親看著二姐。
他心里詫異,怎會這樣呢。
母皇總說,他與阿爹性子相似,一脈的冷僻遲鈍,他從前不信,今日才隱隱承認。
他竟從未發覺阿爹與阿姊之間的別扭。
他仍不言語,只細細觀察。
謝元嘉站在謝朝晏身側,她年紀尚輕,但多年耳濡目染下來,已習得母親三分氣韻,不卑不亢,威勢漸顯。
謝行之的目光在她倆身上掃來掃去,忽然頓住,目光又流轉向坐于阿爹身側的二姊。
他又看了看在最末座打著瞌睡百無聊賴的謝樂之。
他們都生就一雙與母親相似的丹鳳眼。
只有阿姊不是。
這念頭陡然嚇了他一跳。
不應該啊。他掩下眸中心緒,悄悄走到謝樂之跟前,“出來——”
謝樂之強睜著睡眼跟在他身后,“什么事?”
“你有沒有感覺,阿爹和阿姊,好像不是很熟啊。”
謝樂之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客氣地反問:“爹除了二姊,跟我們誰很熟嗎?”
“但你混蛋的時候,阿爹會管教你,會打你板子,會罰你跪宗廟——”
謝樂之氣極反笑,“多謝您,我巴不得他別管我。”
“你成宿地賭錢打牌,阿爹若不管你,你早死賭桌上了——”
雙生兄妹說話從不客氣,你來我往,爭鋒相對,謝樂之正要撲上去撕爛他的嘴,忽然聽見他一句:“可阿爹,從不會管教阿姊——”
謝樂之滿腹疑惑,“他不也不管你么?他們夫妻倆,一個管長姐,一個管二姐,你我活著就行,不是一直如此嗎?”
的確。但謝行之仍感到怪異。
怪在哪,他卻有些說不出。
謝行之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忽然被一陣喧鬧打斷,不禁皺起眉頭,“開寶,怎么回事?”
開寶急匆匆去外面打聽了一圈,回來稟道:“回殿下的話,朱雀衛封了清潭,有個蟊賊非要闖進來,喬統領將他拿下,他卻拒不認罪,非說自己來此是尋他未婚妻的,說他未婚妻姓崔——”
第22章 情關(二)
“喲——”謝樂之聽了,立刻躥了出去,“難道趙恒跑這來尋長姐了——”
謝行之緊隨其后。他料到趙恒得知阿姊身份會惱怒會生氣,但憑此人之清高,不應當默不作聲地私下與阿姊斷掉么。
不想這倒是個癡人,竟不管不顧地要與阿姊當面對峙。
兩人到時,朱雀衛已將趙恒制服,摁在地上跪著。
昨夜下了雨,地面濕滑,趙恒簇新的藏青色直裰沾了泥,發絲凌亂地貼在唇邊,臉上挨了幾拳,顴骨處青紫交加。
喬如初正厲聲喝問:“陛下在此,何人膽敢擅闖,若再不說實話,休怪我送你入刑罰司了。”
趙恒腹部也挨了幾拳,虛弱答道:“我沒有,我來尋我的未婚妻。她叫來之——”
“放肆!”喬如初喝道:“還敢攀扯大殿下——”
“喬統領。”謝行之溫和地制止了她,“這位郎君許是走錯了,誤會一場。”
覬覦阿姊的人,趕走就是,他沒打算要人命,也不想斷他人前途。
喬如初狐疑地看了謝行之一眼,不知為何他要保這人,正要開口時,背后傳來清冽的女聲:“發生了何事?”
晏帝與清虛散人在禪房敘話時,聽見外邊動靜,謝元嘉主動請命:“母皇安心,兒臣替母皇出去看一看。”
趙恒在濕泥中跪著,抬眼望見她從萬盞燈火中走來,恍見神妃仙子。
她身著珠白上衫,絳紅色團花繡紋下裙,石榴紅輕羅披帛上以金線密繡牡丹紋路,斜斜繞肩而過,夜色中也不掩其光華。足見她身份何等尊貴。
朱雀衛為她讓開一條路,眾人紛紛低首行禮:“大殿下。”
終于親眼得見,趙恒總算徹底心死,繼而感到極其地荒謬可笑。
他竟異想天開,欲與皇長女談婚論嫁。
謝元嘉此刻并不明究竟,朱雀衛將人壓著,夜濃如墨,她看不清那人的臉。
喬如初見著謝元嘉,也垂首行禮:“驚擾大殿下了。”
“喬統領辛苦,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