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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主使既想殺她,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遲早會露出馬腳。等到阿行回京,他們見面后再行籌謀不遲。
她正要痛下殺手時,忽覺脊背刺痛,酥麻的感覺流遍全身,釘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阿武瀕死的一刻,忽覺脖頸上的束縛松了,他狼狽側身,大口大口地喘氣。
劫后余生,他對來人罵道:“你怎么才來,老子好險死在這兒。”
打背后來了個女人,她漫不經心道:“這不是也來了嗎?”
這些人,究竟是誰派來的,他們想做什么。
謝元嘉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阿武掙扎著爬起來,手里緊緊握著塊碎瓷,臉上猙獰地朝她走過來。
“停下。”那女子命令道,阿武竟十分忌憚,不得不停了下來,“為何不讓我殺她?”
“主子可從未說過要她的命。”
難道,真是老三么。
諸多猜測涌入腦海,謝元嘉控制不住地心寒起來。
“噗嗤”一聲,刀扎入血肉的聲音,好似有人倒下了。
謝元嘉眼皮沉重,一點一點地合上,最后一眼,她恍惚間看見一張秾艷的面孔,紅衣詭譎如閻羅。
有人將她抱起來。
一聲低低的嘆息在她頭頂響起:“阿姊,你瘦了啊。”
“阿行……”
她呢喃著念出他的名字,“是你回來了嗎……”
“殿下,殿下——”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見到了予白。
天剛蒙蒙亮,草綠帷帳上繡著幾捧蘭草,幾只蟈蟈,眼前重影,蟈蟈從左跳到右。她定了定神,看見蟈蟈好端端地停在帳簾上。
這是她慶王府的內室。
怎么會,她不是在慶福樓嗎。
“阿行呢?”
“三殿下?”予白疑惑道:“三殿下在庭州呀。殿下為何忽然問及他的下落?”
謝元嘉清醒過來,“昨晚不是阿行送我t回來的么?”
予白莫名其妙,“殿下酒多了,宋老板派人用馬車送您回來的呀。殿下是夢見三殿下了么?”
“那阿武呢?”
“阿武又是誰?”予白忽然想起:“是那個庭州的清倌么?他派人來公主府送了信,道您喝醉了,讓我來接您。”
謝元嘉怔了,難道她真是酒多了,一切都是她的夢?可鮮血濺到臉上的感覺如此真實。
甚至,她分明記得,阿行穿了身紅衣。
都是夢嗎。
“殿下,該更衣了。”予白捧了衣裳過來,“今兒是長寧日呀。您可不能晚了。”
謝元嘉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知道了。”
她換好衣裳正要騎馬出門,卻見大雨滂沱,只得改坐馬車。
如此大雨,她忽然懸心起來,不知京城周遭會否有河流決堤。
臨行前,青囊司果真來報:“殿下,淮河發了大水,平地水深丈余,人畜漂沒。您看,賑災一事,是否擬定個章程出來回稟陛下。”
謝元嘉犯起難來,母皇數十年如一日地為平安祈福,從未因任何事例外。
她最終決定:“你們議定,快馬加鞭送來大相國寺,我親口向母皇稟報。”
方丈施善早已帶著寺中上下一干人等候在山門前,遠遠瞧著朱雀衛護佑著圣駕而來,杏黃的傘延綿不絕地在林中散開。
施善忙跪下:“恭迎陛下——”
謝朝晏頷首:“方丈早已身處紅塵之外,不必多禮。”
汝青自然上前,扶起施善。
施善還禮道:“陛下,禮不可廢。”
他一壁在前引著晏帝一行人往前,一壁稟報道:“陛下放心。大相國寺上下已為二殿下誦經百日,長明燈一日未滅,二殿下定得佛祖護佑,身安體泰,福澤深厚。只是不知今歲的香火錢——”
他頓了下,未說完全,但話外之意誰都知曉。
“朕記得你前些日子報來,道大雄寶殿的幾座金身剝落,朕會捐資重妝,待到佛誕日,你動工就是。”
“哎哎哎。”施善滿臉堆笑,“陛下誠心,佛祖定能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