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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撲到馬車頂上,大t聲叫囂道:“女人當太子,此乃倒反天罡——”
這一驚變猝不及防,誰都沒有想到竟有人敢當街刺殺東宮儲君。
謝元嘉此次出行本就低調,所帶人不多,身邊幾個女衛雖是以一敵十的好手,但也有些擋不住這樣密不透風的襲擊。
何況這群人完全不在意防守,任憑刀劍砍在身上也不退后一步,只往車廂沖去,神擋殺神。
馬夫很快亡命,謝元嘉在內聽得刀劍刺入血肉的聲音,察覺外面的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后,握緊了一直帶在身上的夜折刃,在馬車被一劈兩半時,抓住時機,準確地護住自己身上要害,滾落一旁。
予白本是文官,并無武力,女衛護著謝元嘉,左支右絀,難免將她落下。
死士一劍刺去,穿透予白胸膛,予白嘔出一口心頭血來,劇烈的疼痛過后,猝然倒在地上,嘴角一痕鮮血。
謝元嘉陡然心顫,瞳仁緊縮,“予白!”
若風緊緊挾著謝元嘉,“殿下,我們不能過去,太危險了,先走吧——”
眾多百姓尖叫著四下逃竄,死士再次圍了上來,此刻即便謝元嘉想救予白,自己也是難以脫身。
好在謝行之沒走遠,他聽見崔府幾丈外傳來刀劍聲,扔下一句:“速派人去尋京兆府尹——”
謝樂之幾人反應過來時,他已消失不見。
謝行之勝在輕功,步伐靈巧飄逸地躍過死士頭頂,護在了謝元嘉身前。
多了一人,女衛的壓力大減。
他眉目冷冽,“什么人敢在此放肆?”
死士沒有回答的興致,刀劍也并未避開謝行之,兩邊殺得有來有回,倒了幾人,剩下的愈發猛烈地想往謝元嘉處突圍。
如此強烈的殺意,讓謝元嘉頗有些捉摸不透背后之人到底是誰。
如果是崔家,不會選在自己的地盤旁邊,如果是謝紹安,一來,他是否還有這么多可調配的人手,二來,他此刻殺她,為了什么?
她一死,母皇勢必震怒,徹查之下,謝紹安豈有活路。即便不是他,想必母皇也會一并將他推入鬼門關。
那到底是誰?
京兆府尹高越得了消息,慌忙帶著人趕到現場。
官兵一至,局勢即刻掉轉,幾個死士紛紛被圍困,已是強弩之末。
高越連滾帶爬地到謝元嘉跟前賠罪,“臣救駕來遲,請殿下恕罪。”
謝元嘉來不及管旁的,撥開人群,直奔向予白。
謝行之對高越添了一句:“留活口。”
謝元嘉慌亂地將予白抱在懷里,顫抖著聲音,叫她的名字,“阿白,你還好嗎?阿白——”
予白緊閉著眼睛,身體已經毫無反應,當胸鮮艷的血漬正一點點凝固黯淡。
若風探了探予白的鼻息,“殿下,予白姐姐,恐怕是——”
“不會!”謝元嘉飛速地否認,“不會的。去請御醫來。我們從小就在一起,她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怎么會,怎么會連最后一句話也不和我說就走了呢,不會的。”
謝元嘉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她將予白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旁,“阿白——”
予白只是靜靜地倒在她懷里,雙唇緊閉,面色烏青,一點點,一點點地在她懷里冷了下來。
謝元嘉不明白為什么忽然會這樣。
她們剛剛都還在一起,她昨夜還在拷問她,近來的新寵究竟是誰,如此地見不得人。
謝元嘉當時狡猾地答應:“等到東宮冊立以后,我就告訴你。”
一個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人,理所當然地應該陪伴著她走完這程路,看著她登基為帝,看著她大婚,她們互相陪伴著老去。
她知道人心易變,設想過謝行之離開她,設想過姐妹與她心生齟齬,不復少時親密,卻獨獨未曾設想過予白的離去。
東宮當街被刺一案,引起軒然大波。
晏帝彼時在朝堂上不可謂不震怒,當即下令,“刑部必須徹查,此次背后究竟是什么人,給朕查,一五一十地查出來!”
然而此案并不好查,死士受過訓練,任務失敗后全都自盡身亡,身上并無一點能夠證明身份的信物。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刑部,面對這樣的案子,也需時日破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