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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是那個女孩兒——
那晏帝,是她的殺母仇人。
謝元嘉驟然扔了書卷,喘息急促。
不可能。
她一定是入了他們的局。
她被他們誆騙了。
但她的理智卻被狂風驟雨般的情緒所吞咽。
多年來的夢魘一一浮上心頭。
難怪,難怪無論她怎么努力,父君待她永遠隔著一層薄壁。
難怪只有她未曾生得謝家人那雙標志性的丹鳳眼,只有她永遠要下盡苦功才能看起來像妹弟們一樣天資聰穎。毫不費力。
難怪坊間市井總是流傳著她并非親生的傳言。
難怪······
她忽而控制不住地大笑了起來,淚如滂沱。
謝元嘉曾確信,成為如晏帝一般的帝王,是她的心之所向。
可如果她不是謝元嘉,那她該成為誰?
謝紹安見她如此崩潰,眼中竟也生了心疼,以指腹為她拭淚,輕聲哄她:“元嘉,好了哦,不哭。她是你我的共同的仇人。我會幫你的。我們一起殺了她好不好——”
喬如初的聲音忽而在御書苑外響起:“三殿下,您不能進去。”
謝行之懶洋洋道:“長姐都在里面待了一夜了,喬大人也不派人進去看看嗎?就不怕出了什么事?”
謝元嘉如夢初醒,僵硬地將殘卷推到謝紹安懷里,低聲喝道:“你就待在這里,別出來。”
孔雪音再醒時,發現自己仍在徐府,驚恐坐起。
難道昨夜阿姐來救她,只是她的一場美夢而已嗎?還是說,此刻才是噩夢。
“你在找誰?”
熟悉的聲音卻令孔雪音毛骨悚然,她僵硬地轉過頭,徐慎正坐在她床邊,目光幽深地盯著她。
孔雪音心一沉,心想自己此時最好不要激怒他。
她定了定心神,“沒,沒什么。我做了個噩夢。”
徐慎笑了笑,神色如常:“夢到孔大人來接你了?”
孔雪音震驚,“你——”
“那不是夢。”徐慎肯定了她的猜測,從下人手中接過一盞燕窩,調羹攪起熱氣,徐慎仔細地試著,“這燕窩從后半夜就細細煨著,只等你醒,這時剛好可以入口了。”
孔雪音推開他,顫抖著聲音問:“那我阿姐呢。”
徐慎面不改色,仍將燕窩喂到孔雪音唇邊:“你許久不進飲食,這樣可不好。吃完了,我就告訴你。”
孔雪音懸著心,眼中驚惶不定。
徐慎自己嘗了一口,“放心,我沒有下毒。畢竟你還懷著我的孩子。”
孔雪音心虛地垂下眼,此刻更不敢看他了,乖乖地用完了一盞燕窩。
眼看湯盅見底,她也恢復了些許氣力,再次問道:“那我阿姐呢?”
徐慎輕描淡寫道:“死了。”
孔雪音怔怔地,好似人傻了,一霎時聽不見人說話了。耳邊轟然一聲巨響,她幾乎只能看到徐慎的唇瓣在一張一翕。
死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好似徐慎編出謊言來騙她。或是姐姐真的已經厭煩她到了極點,寧愿騙她自己已死,也不愿再見她。
他又怎么能,怎么能在殺了她阿姐以后,這么平靜地好似什么都沒有發生地,喂她吃燕窩呢。
孔雪音感到一陣翻天覆地的惡心,眼前陣陣發黑,她控制不住地嘔吐,眼里蓄滿淚水,身遭陌生的丫鬟婆子圍上來,給她拍背的拍背,順氣的順氣。
丫鬟捧著銀鑲匣,青澄澄的梅子遞到孔雪音跟前,“世子妃,銜一顆罷——”
孔雪音掀翻了匣子,“滾,你們都給我滾——”
梅子七零八落地滾了一地,丫鬟們驚呼,“世子妃——”
她鬢發凌亂,滿臉通紅,衣冠不整地,仇恨地瞪著徐慎,好似一頭野獸伏地,拳頭攥得緊緊的,她兇狠地,嘶啞地質問他:“為什么,我們之間的事情,你為什么要牽扯到我阿姐身上去!”
徐慎站得離孔雪音的床尚有幾丈遠,他目光冷冽,平靜地回答:“我也不想殺她。殺一個朝廷二品大員是很麻煩的事情。無奈孔大人怎么都不愿配合。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孔雪音血紅著眼:“馬上就是東宮大典,我姐姐如果沒有出席,你就不怕大殿下發覺,將你碎尸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