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盥洗畢,一眾女官捧著吉服進殿。殿門大開,辰光照見衣裳宛如云間生出。
謝元嘉對鏡自照,見絳紫底色深沉如暮山,正胸繡日,后背繡月,龍紋環繞,首尾相接。行動間水光流轉,似有山川江河潛藏其下。
若風道:“殿下,吉時已到,聞大人為冊封使,已到殿前。”
殿外鼓樂已起,謝元嘉抬首,年輕的掌權者微微瞇起眼,望向宮檐下懸掛的金鈴,“走罷——”
也是時候了結一切了。
照禮部定好的儀程,謝元嘉需先至太廟祭祖,而后游街歸宮,再謝陛下恩典。但誰知夜前陛下的病卻重了。
新太子仁孝,宣布取消太廟祭祖儀程,一切從簡,為晏帝祈福。
明政殿前鼓聲隆隆,百官跪迎,朝陽初升,瑞氣照金鑾。
殿門徐啟,鐘磬未歇,禮官執笏而出,步伐穩健,沉聲宣道:“奉圣旨,太廟祭儀從減,不行告神;街游儀程俱免,不設張樂。惟依詔令,謝百官,受位。”
殿外寂若無聲,絳紫身影自長階而來,途過百官,龍紋隨風舒展。她未著儀駕,無儀仗,無樂舞,無侍導,唯若風持冠旒隨后,余人皆滯于原位。
她步至丹墀最上,晨光全數落在她靴尖。禮官展開圣旨,宣讀道:
“長女元嘉,性秉至誠,行兼仁勇。幼承皇家教范,識大體,明典制。侍閨闕t而不驕,居諸郎而無懼;論事敢言,平政能斷;臨軍識變,撫民有恩。
“特立為皇太子,代朕總攝萬務;出則御六軍,入則參政機,凡軍國大事,可專決奏聞。其與朝堂同體,共安社稷。親王公主,咸聽節制。凡此詔令,以昭皇統。
“欽此——”
謝元嘉跪下,“兒臣接旨——”
圣旨放入謝元嘉掌心,禮官再道:“請太子殿下敬子孫香——”
謝元嘉接過禮使遞來的三炷香,正要奉于金壇之上,子孫香卻從中折斷。
謝元嘉也是一驚,香灰滴落在虎口,燙的她一疼。
群臣嘩然,“這——”
禮官慌了,“這,怎么會這樣呢。從來也沒出過這樣的事兒啊。”
司天監跌跪在丹墀之下,連連叩首,聲音尖利破裂:“子孫香半寸即斷,乃血脈不接之象!昭告宗廟,殿下……殿下非謝氏之后!”
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群臣嘩然:
“子孫香惟祭皇統,凡血脈不續者,香必折。自開國至今,未曾有誤。”
“國家大統不可疑!殿下若有異,應即刻停冊!”
謝元嘉緩緩回身,并未理會階下紛亂。
晏帝病了,為示尊重,龍椅空置,但謝元嘉徑直上前,泰然坐下,她撫動著手邊金龍,“眾卿,安靜——”
恍惚間,在上的影子與晏帝重合,眾臣竟下意識地閉嘴。
謝元嘉道:“如今孤已承天受命,就是大寧的太子,區區幾炷香罷了,也配來質疑孤?階下何人有實證,能證明孤不是皇室血脈,不妨站出來,說與孤聽聽?”
她眼神睥睨,威壓群臣,喬如初配以長劍,站在她身旁,朱雀衛環繞大殿,何人敢有異議。
“既無異議,那就繼續罷——”
謝元嘉剛要指使禮官,殿門外忽然傳出喧囂廝殺聲。
“謝元嘉血統有異!殺叛賊,護陛下,立我謝氏正統——”
殿外亂聲越來越近,殿內死寂一片,眾臣心鼓擂動,聽著廝殺聲越來越近,腳下卻竟一動不能動。
喬如初長劍出鞘,沉聲道:“有人謀逆,保護殿下!”
謝行之踏入明政殿,徐慎高舉密詔跟在他身后:“謝元嘉血統有異!殺叛賊,護陛下,立我謝氏正統——”
謝元嘉高坐龍臺,手支著下頜,竟有閑心笑起,“哦?是嗎?孤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何來謀逆一說?”
謝行之也笑,“長姐的意思是,此刻謀逆的,是我不成?”
眾臣狐疑地看著跟在謝行之身后的京畿府兵,劍尖上還淌著血呢,誰謀反不是一目了然嗎?
徐慎道:“今日東宮大典,陛下太傅,連帶兩位公主都未曾出席,全因此女之故。她勾結蕭氏亂黨,圖謀我謝氏江山,人人得而誅之!”
謝元嘉不駁,只向下垂問,“是嗎?那眾愛卿也這么認為嗎?”
方晴好率先道:“臣等只知陛下早已屬意長女元嘉為儲,何來圖謀謝氏江山一說,簡直是無稽之談!”
徐觀潮站出道:“那么敢問大殿下,此時陛下身在何處?二四兩位公主又在何處?如若您沒有謀反,那為何東宮大典,卻不見陛下身影——”